孩子们都在长大,以各自不同的速度和方式。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墨兰回头,见是赵策英。他今日穿了常服,像是信步走来。
“陛下。”墨兰微微屈膝。
赵策英摆摆手,目光也落在玩耍的孩子们身上,看了一会儿,道:“太子近来进益如何?”
“回陛下,千字文已能背诵大半,近日开始学《声律启蒙》,对其中对仗似有天然兴趣。身子也结实,曹太医每旬请脉,皆言平稳。”墨兰答道。
赵策英点点头,又问:“那两个小的呢?”他指的是承稷和启瀚。
“还只会吃睡,不过精神一日好似一日。”墨兰道,“乳母说,承稷似乎更喜光亮处,启瀚则对声音更敏感些。”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前日内府送来些海外新到的玩意儿,有个小铃铛,声音清脆,启瀚听了便不哭闹。还有个嵌了琉璃镜片的万花筒,承稷看得目不转睛。”
赵策英“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只道:“孩子还小,性情未定,慢慢看吧。”他话锋一转,“惠民药局那边,陈、孙二人办事还算稳妥,近日市井间颇有些称许之声。”
“那是陛下用人得当,太医局章程拟得周全。”墨兰道。
赵策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些了然,也有些别的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春日风气多变,你与孩子们都仔细些,莫着了风寒。”
“谢陛下关怀。”
赵策英又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去,依旧是来去匆匆的样子。
墨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回过头,继续看着庭院里的孩子们。春风拂过,梧桐树宽大的嫩叶沙沙作响,在阳光里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惠民药局像一片新生的梧桐叶,正在宫墙外的市井中缓缓舒展。孩子们像一株株不同品类的苗木,在宫廷的土壤里悄然拔节。而她,站在这片苗圃中央,看着叶底的脉络逐渐清晰,听着根系在泥土中延伸的微响。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看着这一切,慢慢生长,慢慢连成一片可供依靠的绿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