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谨记。”两人齐声应道。
墨兰颔首,不再多言。
有些事,点到即止。他们都不是孩子了,该有自己的担当和筹划。
林启瀚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珍珠,光泽柔和。
“母后,这是前次从南洋带回来的,品相最好的一匣。儿臣想着……可否作为聘礼的一部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周家做海贸,珍珠常见,但这是我亲手潜海采的,意义不同。”
墨兰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孩子,心思倒是细腻。
“可。”她说,“是你的心意,便好。”
林启瀚高兴地应了,小心收好木盒。
林承稷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道:“儿臣听闻苏通判喜爱收集古籍,尤重农政、水利一类。儿臣想从‘宸佑健康院’的藏书中,挑几本前朝编纂的《江南圩田图考》、《漕运疏议》抄本,一并作为聘礼。”
墨兰看他一眼,点头:“可。投其所好,亦是诚意。”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没有波澜,没有悬念,一切按着既定的轨道,平稳推进。
傍晚时分,赵策英过来用膳。
饭桌上,他提了一句:“赐婚的旨意,朕看过了。苏通判和周皇商,人选妥当。”
墨兰给他盛了碗汤,淡然道:“都是务实的人家,姑娘也本分。”
赵策英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才道:“苏通判在杭州任上六年,漕运改道、加固海塘两件事办得不错,今年考绩应是‘上等’。朕打算调他回京,入工部水司任职。”
墨兰手中筷子微微一顿。
调苏通判回京?在承稷成婚前?
这是要给苏家抬一抬身份,让承稷的婚事更体面,也是让苏通判在京中积累些人脉,将来或许对林氏支脉有用。
“皇上思虑周全。”她平静道。
赵策英看她一眼,没再多说。
两人之间有种默契——关于林氏支脉的安排,他们早已达成共识。如今一步步走,不过是履行当年的契约。
用完膳,赵策英照例去批阅奏章。墨兰送至门口,看着他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这才转身回屋。
暖阁里灯烛已燃起,将一室照得温暖明亮。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春夜的微风带着花香拂进来,远处宫灯点点,静谧而安宁。
承稷和启瀚的婚事定了。
接下来,就是看着他们成家,预备出海,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林氏的根。
她会为他们备好能备的一切——知识、资源、人脉、章程。然后,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
就像园丁将培育好的树苗移栽到更广阔的山野,给予基础养护,而后便退开,看它们迎着风雨阳光,长成自己的模样。
夜色渐深,墨兰关窗,回到榻边。
案上摊着林承稷那本《海外药材图鉴初编》,墨迹犹新。旁边是林启瀚今日摆弄的那株“香木”幼苗,叶片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又碰了碰那嫩叶。
生机勃勃,前程可期。
这就够了。
她吹熄灯烛,躺下安寝。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要做。而这一局横跨数代的大棋,正稳稳地,走向下一个落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