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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6章 墨兰—授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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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兰看着九人将玉匣、瓷瓶、青囊、木匣一一收好,才缓缓开口。

“海外立基,你们父辈已走过一遍。”她声音不高,“有些规矩,是他们用二十年趟出来的。今日我再说一遍,你们听好。”

九人凝神。

“林姓子孙,是根本。”

她看着林桓、林澈。

“你们是主君。基业存续、血脉传承、法统所系,都在你们身上。大事需亲决,大义需亲担。可倚重旁人,不可托付根本。”

林桓垂首:“孙儿谨记。”

林澈颔首:“孙儿明白。”

墨兰看向林樾、林漪。

“你们是臂膀。粮仓、账目、钱帛,是基业的气血。气血不通,人便枯了。这些事交给旁人,或许也能做,但只有林姓子孙来做,才最放心。”

林樾喉结滚动,用力点头。林漪轻轻应了声“是”。

墨兰看向林桉、林泽、林荃、林芃。

“你们是手足。开拓、探路、营造、医药——岛要人去探,船要人去造,药要人去试。这些事旁人也能做,但你们去做,便是给弟妹子侄们蹚出一条路来。”

林桉把腰挺得笔直。林泽轻轻攥紧袖口。林荃垂眸。林芃不吭声,只是把那只青布囊往怀里收了收。

墨兰顿了顿。

“你们带去的班底旧部、立功土着,”她声音放缓,“是上等。给他们田宅、职衔、前程,让他们知道,跟着林氏,有奔头。”

“归附的部落、当地势力,”她继续,“是中等。许自治,纳贡赋,通婚联姻。既要让他们服,也要让他们敬。”

“普通土着、后迁之民,”她收尾,“是下等。授田课赋,编入保甲。以律法管束,以恩义怀柔。不可苛虐,不可轻慢。”

她看着九人。

“三等不乱,基业不倾。”

九人齐声应是。

——

堂中静了片刻。

墨兰没有再说。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透,她没在意。

林芙忽然轻轻开口:“皇祖母,孙儿……孙儿也想出海。”

堂中一静。

墨兰放下茶盏,看向这个二十一岁的曾孙女。她从小怯懦,跟在姐姐身后才敢说话。此刻跪在那里,小脸绷紧,眼眶却亮。

“你年底要出嫁了。”墨兰道。

“是。”林芙声音轻轻的,却很稳,“孙儿嫁的是太医署的医官,他也愿去。他说海外缺懂小儿科的,他愿随孙儿去南珠岛。”

墨兰看着她。

“你父亲知道?”

“知道。”林芙道,“父亲说,让孙儿自己来求皇祖母。”

墨兰没有立刻答。她看着这个自幼胆小的小姑娘,看着她眼底那簇小小的、却不肯熄灭的光。

“安胎药、顺产丹、固本培元丹,”墨兰道,“会给你备双份。”

林芙怔了一瞬,然后重重叩下头去。

“谢皇祖母——”

声音哽在喉咙里。

墨兰没有说“免礼”。她只是从案下又取出一只白瓷瓶,比方才那些略大些,推到林芙面前。

“这是给你的添妆。”她声音不高,“好生用。”

林芙双手捧起瓷瓶,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

墨兰看着堂中九人——不,十人,林芙也挪到那九人身边跪着。林芒还坐在门边,他是不走的,只是来送。

她起身。

九人跟着起身。

墨兰没有说话,只是从廊东走到廊西,从每个人面前走过。

走过林桓时,她抬手,轻轻扶正了他腰间那枚玉佩。

走过林樾时,她没停。

走过林桉时,她看了他一眼。林桉挺着胸,没让自己哭出来。

走过林桐时,她停了一步。林桐咬着下唇,用力点头。

走过林澈时,她看着他的眼睛。林澈垂眸,轻声道:“皇祖母,孙儿会守好弟妹。”

走过林漪时,她没说话。林漪轻轻握住她的手,只握了一瞬,便松开。

走过林泽时,她看了看他袖口那点洗不掉的草渍。

走过林荃时,她只是走过。

走过林芃时,他垂着眼,不声不响,墨兰从他身侧经过,没有停留。

走过林芙时,这个二十一岁的小曾孙女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她。墨兰俯身,将她发间那枚歪了的银簪轻轻扶正。

她直起身。

走回案前。

——

“去吧。”

没有别的话。

九人——十人,深深叩首。

林芒从门边站起来,送兄长姐姐们出院门。

澄心斋重归寂静。

墨兰仍坐在原处。窗外海棠叶沙沙作响,日影从窗棂间筛进来,在地上铺开细细碎碎的金。

她端起茶盏。

茶已凉透,她没有叫人来换。

远处,垂花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那些孩子,正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船,他们的海,他们的新土。

她没有起身相送。

她只是将那盏冷茶,慢慢饮尽。

——

海上风起。

十艘船,载着林氏第三代的十个孩子,载着三十块玉牌、九瓶丹药、九囊玉符、九匣旧信,载着三代人积攒的规矩、智慧、血汗和念想,缓缓驶离汴京港。

林桓立在船头,往西。

林澈立在船头,往东。

林桉立在船头,往南。

林荃立在船头,往东南。

他们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奔赴四片陌生的海疆。

而在他们身后的汴京城,澄心斋的海棠树下,墨兰仍坐在那里。

风从海上来,穿过重重宫阙,拂过她鬓边那几丝银白。

她闭上眼。

就像四十年前,她站在泉州港,目送承稷、启瀚、曦儿的那艘船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就像二十五年前,她站在澄心斋廊下,目送桓儿、澈儿、桉儿、荃儿那十三个孩子第一次走进这座庭院。

园丁种了一辈子树。

有的长在庭前,有的长在山野,有的长在万里之外的海岛上。

可只要根还在土里,无论枝伸得多远——

都还是这园子里的树。

——

窗外,海棠叶沙沙作响。

日影西移,茶烟散尽。

满庭嘉木,各向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