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萧可儿在孟秋白的亲自指导下,开始了《玄月凝冰诀》的修炼。这部功法果然玄奥,入门篇便是引动一丝月华精粹入体,与自身玄冰灵力融合,淬炼经脉,凝练神识。萧可儿修炼时,周身寒气内敛,眉心却隐隐浮现出一弯极淡的、银白色的月牙虚影,与窗外真实的月亮遥相呼应,吞吐着微不可察的月华流辉。她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几乎每一次入定,修为都有明显精进,对寒气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
寒潭秘境位于书院后山深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寒穴,其中寒气并非普通冰冷,而是蕴含着一种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的阴煞之力。寻常弟子根本不敢深入。萧可儿第一次进入时,也感到刺骨寒意与神魂压力,但她体内的玄冰本源却异常活跃,如同久旱逢甘霖,主动吸纳、转化着这些阴煞寒气,淬炼得灵力越发精纯凛冽,神魂也在这种极端环境的磨练下,变得更加凝实、清冷。
然而,修炼并非一帆风顺。
每当她引动月华,或者深入寒潭淬炼时,识海深处那模糊的古老画面便会变得更加清晰一分,那股悲伤、孤寂、冰冷的意蕴也会随之加强,试图与她正在壮大的玄冰本源产生更深度的融合。同时,眉心那幽影谷标记,虽然被层层封印,也会传来细微的、冰凉的悸动,仿佛在记录,又仿佛在呼唤。
有好几次,萧可儿在修炼中差点迷失在那宏大的悲伤意蕴里,意识仿佛要飘向那冰封的宫殿,与被锁链束缚的身影合一。是孟秋白及时以浩然之气震动她的心神,或是于长老以安魂秘术稳固她的识海,才将她拉回现实。
“坚守本我!你是萧可儿!你的力量属于你自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而非承载他人的悲伤与枷锁!”孟秋白的告诫如同警钟,一次次在萧可儿意识模糊时响起。
萧可儿咬牙坚持着。她将对叶凡的担忧与思念,对自身命运的抗拒,对幽影谷的愤怒,全部化作淬炼意志的火焰,与那试图侵入的古老悲伤冰冷对抗。每一次对抗,都让她的本我意识更加坚定,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那冰蓝色的气旋核心,银色光点愈发璀璨,隐隐有挣脱单纯“寒冷”、向着某种更加玄妙的“冰之法则”蜕变的趋势。
这一日深夜,萧可儿结束了一次深度淬炼,从寒潭中走出。她浑身湿透,发梢凝结着冰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赫然已至筑基圆满,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回到听雪轩,她正欲调息巩固,忽然心有所感,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晦暗。
但就在她目光投向那个方向的刹那,眉心那被封印的标记,极其轻微地、冰冷地刺痛了一下。
紧接着,她仿佛“听”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充满了贪婪、恶毒、以及一丝疑惑的……嘶嘶声?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恶意的意念波动,穿透了空间,被她敏锐提升的灵觉,尤其是与“月”、“冰”相关的灵觉,无意间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余韵!
这波动……似乎来自西南?十万大山的方向?而且……隐隐指向……叶哥哥所在的大致方位?!
萧可儿脸色骤变!这不是叶哥哥的气息!这是……敌人的窥伺!他们……在寻找叶哥哥?!
几乎在同一时刻——
墟隙遗壤,回水湾营地。
正在深度入定、周身缭绕着混沌光晕与丝丝遗壤星辉的叶凡,猛然间睁开了双眼!
他眉心的火焰印记灼灼燃烧,左眼混沌星云旋转加速,右眼轮回印记银光大放!
就在刚才,他稳固的道种与苏醒后更加强大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充满恶意、且似乎带着某种熟悉阴毒气息的窥探感,如同黑暗中悄然扫过的冰冷视线,极其短暂地掠过他所在的这片遗壤空间!
这窥探感并非针对他个人,更像是某种大范围的、粗糙的扫描,但其本质中蕴含的归墟与幽影谷的特质,让他瞬间警醒!
“被发现了?还是……接近了?”叶凡目光锐利如刀,望向遗壤那永恒不变的淡银色穹顶,“幽影谷……你们果然在加大搜寻力度。是因为可儿的异动?还是因为我之前净化深渊的动静?”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与遗壤星辉的滋养,他的修为虽未完全恢复至炼虚初期巅峰,但道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对法则的感悟,已远胜从前。内世界五大根基的协同也愈加默契。
“叶公子?”守夜的晨露察觉动静,低声道。
“准备一下,”叶凡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明日拂晓,前往‘界隙回廊’遗迹。”
玄冰之力于孤寂中觉醒,暗影之眼于深夜里窥伺。
两条本相隔遥远的命运之线,因恶意的搜寻与敏锐的灵觉,于冥冥中再次产生了危险的交叉感应。
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