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因 “整顿京营” 的旨意陷入动荡之中。
暗流涌动,人人都在猜测,这场整顿风暴最终会席卷到谁的头上。
动荡的氛围里,最坐不住的便是那些与京营将领深度绑定的勋贵们。
英国公张维贤虽被任命为整顿负责人之一,但更多勋贵,如临淮侯徐希、襄城伯李开先等人,早已将京营视为自家的 “利益后花园”。
京营的空饷名额、军饷克扣、军备采购回扣,都是他们重要的财源。
整顿京营的旨意,无异于直接要断他们的活路。
“袁可立这老匹夫,简直是疯了!” 临淮侯府内,徐希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
“整顿京营?我看他是想借着整顿的由头,打压我们勋贵集团,为文官集团争权夺利!”
襄城伯李开先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徐兄说得没错!这袁可立和徐光启一唱一和,推行新政就已经触动了我们不少利益,如今又把手伸向京营,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阻止整顿,让陛下知道,整顿京营只会引发大乱,绝非明智之举!”
几名与会的勋贵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对策。
徐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硬拼肯定不行,陛下如今正信任袁可立,我们直接反对,只会触怒陛下。”
“我有一计 —— 京营里有不少服役多年的老兵,他们大多和我们沾亲带故,或是受过我们的恩惠。”
“而且,这些老兵的军饷常年被克扣,对兵部的文官本就积怨已久。”
“我们可以暗中鼓动这些老兵,让他们去都察院闹事,就说兵部文官贪腐军饷、中饱私囊,害得他们衣食无着。”
“只要闹大了,陛下必然会重视,到时候不仅整顿京营的事会搁置,说不定还能借机扳倒几个文官,杀杀袁可立的气焰!”
李开先眼前一亮。
“好计策!这就叫‘精准狙击’,借老兵的嘴,发我们的声,既安全又有效!”
“而且,我们可以故意模糊焦点,把‘整顿京营’和‘文官贪腐’绑定在一起,让百姓和官员都觉得,袁可立推行的整顿,根本就是为了掩盖文官集团的腐败,这样一来,他的新政也会受到质疑!”
众勋贵齐声叫好,当即分工行动。
有人负责联系京营的老兵头目,有人负责准备煽动的话术和 “证据”(伪造的军饷克扣清单),有人负责暗中协调,确保闹事能顺利进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都察院门口便聚集了数百名京营老兵。
这些老兵大多衣衫褴褛,手持木棍、锄头,脸上满是愤怒。
“严惩兵部贪腐官!还我军饷!”
“文官吸血,将士寒心!不查贪腐,绝不散去!”
声音洪亮,引来了大量百姓围观,很快就把都察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都察院的官员们见状,顿时慌了神。
都察院是负责监察百官的机构,如今被数百名老兵围堵闹事,若是处理不当,不仅会丢了朝廷的颜面,还可能引发更大的骚乱。
左都御史周永春急得团团转。
一边下令紧闭大门,严防老兵冲进来,一边派人参奏皇帝,请求旨意。
老兵闹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官场。
户部尚书谢升得知消息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召集房可壮等几名文官心腹在府中议事。
“完了完了!这些老兵闹着要查兵部贪腐,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谢升坐立不安,语气中满是恐慌。
“整顿京营本就触动了勋贵的利益,如今他们煽动老兵闹事,把‘贪腐’的帽子扣过来,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房可壮也皱着眉头,沉声道。
“谢大人说得没错!这些老兵嘴里的‘兵部文官’,看似泛指,实则就是指我们这些支持新政的官员。”
“勋贵们是想通过这种‘舆论造势’的方式,让陛下觉得我们推行新政是为了中饱私囊,从而失去陛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