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恪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愤，对着天空大骂道：“方从哲！你这个误国奸贼！若不是你拦不住陛下，我儿怎会惨死？我侯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骂声在侯府上空久久回荡，却只换来无尽的悲凉。
随着侯恪被迫缴清赋税，归德府其他士绅再也不敢有丝毫拖延，纷纷足额缴纳了赋税。
官绅一体纳粮当差的新政，在西厂的铁腕督办下，看似顺利在归德府落地生根。
可没人注意到，士绅们心中的怨愤，早已如同暗流般涌动。
他们本就视新政为剜肉之痛，如今又亲眼目睹了侯府的惨状，对朱由校和新政的恨意更深。
只是畏惧西厂的铁血手段，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在暗地里发泄不满。
“陛下这是要把我们士绅往死路上逼啊！缴了这么多赋税，家底都快空了！”
“还不是那个方从哲没用！身为内阁首辅，连陛下的糊涂决策都拦不住，真是废物！”
“哼，明着反抗不行，我们难道不能从别处找补回来？”
很快，一种阴暗的想法在士绅间蔓延开来。
他们纷纷将缴纳赋税的损失，转嫁到了佃户身上。
原本每亩地的租子是三斗米，如今硬生生涨到了五斗；原本的苛捐杂税已经取消，现在又以 “公摊赋税” 的名义，向佃户额外摊派银两。
归德府的佃户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本以为官绅一体纳粮后，自己的负担会减轻，没想到反而要承受更重的剥削。
“这日子没法过了！士绅纳粮，凭什么要我们佃户买单？”
“就是！我们要去找士绅说理，让他们把租子降回来！”
“走！去找袁家说理去！袁淮是陛下表彰的‘纳税光荣户’，肯定会给我们做主！”
一群佃户在带头人钟君山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涌向了袁府。
此时的袁淮，正因为府中资产被掏空、门前牌坊沦为笑柄而烦闷不已。
得知佃户上门闹事，顿时火冒三丈，立刻让儿子袁枢出去处理。
袁枢是个文弱书生，却也继承了父亲的固执。
他站在府门前，看着乌泱泱的佃户，眉头紧锁，沉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聚众闹事，就不怕官府治罪吗？”
钟君山上前一步，昂首道：“袁公子，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讨个公道的！你们袁府缴了赋税，凭什么把租子涨了这么多？还额外摊派银两？”
“涨租子、摊派银两，乃是我家的家事，与你们何干？” 袁枢冷声道，“我家缴纳的赋税数额巨大，不涨租子，难道要喝西北风？”
“这不是你们涨租子的理由！” 钟君山怒道，“陛下推行官绅一体纳粮，是为了公平负担，不是让你们把负担转嫁给我们佃户！我们要的是公平！”
“公平？” 袁枢冷笑一声，“我家世代为官，坐拥田地，收取租子天经地义。如今缴纳赋税，已是天大的让步，你们还想怎么样？再敢胡闹，我就报官了！”
双方僵持不下，情绪越来越激动，差点就要动手。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纷纷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