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同情佃户,觉得士绅涨租子过分。
也有人觉得士绅缴纳赋税不易,涨租子情有可原。
混乱的场面,很快就被巡逻的衙役得知,上报给了祝忠鹏。
祝忠鹏见状,只能亲自出面调解,好说歹说,才把佃户们劝走,但租佃之间的矛盾,却丝毫没有解决。
与此同时,归德府的情况,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到了辽阳的皇宫中。
方从哲拿着奏报,神色凝重地走进大殿,躬身道:“陛下,归德府官绅一体纳粮新政虽已落地,但引发了严重的租佃冲突。士绅们将赋税压力转嫁给佃户,导致佃户聚众闹事,民心浮动啊!”
朱由校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起头,神色平静地问道:“哦?竟有此事?士绅们倒是会钻空子。”
“陛下,” 方从哲连忙说道,“如今归德府民心不稳,若是再强行推进新政,恐会引发更大的动荡。不如暂停新政,先安抚民心?”
“暂停新政?绝无可能!” 朱由校沉声道,“任何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便是,怎能因噎废食?”
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士绅转嫁压力,说明新政的‘压力传导’还不够精准,没有形成有效的约束机制。传朕旨意,责令祝忠鹏、朱燮元严查士绅涨租子、摊派银两的行为,严禁将赋税压力转嫁给佃户。若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另外,归德府的试点已经初见成效,证明新政是可行的。传朕旨意,将官绅一体纳粮当差新政,推广至北直隶!让北直隶的官绅,也尝尝纳税当差的滋味!”
方从哲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归德府的矛盾还未解决,此时推广至北直隶,恐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北直隶乃是京畿重地,民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啊!”
“京畿重地又如何?正因为是京畿重地,才更要率先推行新政!” 朱由校语气坚定,“只有让京城附近的官绅以身作则,才能带动全国推行。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方从哲见朱由校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躬身道:“臣遵旨。”
心中却暗叹一声,陛下此举太过激进,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朱由校的旨意很快传到了北直隶。
北直隶的官绅们得知新政要推广到自己头上,顿时陷入了恐慌和愤怒之中。
他们早就听说了归德府士绅的惨状,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但也绝不愿轻易缴纳赋税,放弃自己的特权。
“归德府的侯恪,就是因为反抗,落得个儿子惨死、家产掏空的下场,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可也不能就这样乖乖缴纳赋税啊!我们的利益,谁来保障?”
“不如我们组织乡勇,向官府施压!不用明着反抗,就说是请求陛下‘礼敬读书人’,收回新政旨意!这样既不会被冠以叛逆的罪名,又能表达我们的诉求!”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北直隶士绅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暗中联络,组织了数千名乡勇,手持棍棒,浩浩荡荡地涌向了宛平县衙。
宛平县是北直隶的核心县域,县衙所在地人口密集。
乡勇们在县衙门前聚集起来,高声喊着口号:“礼敬读书人!”“收回新政旨!”“官绅不纳粮!”
口号声越来越大,吸引了大量百姓围观。
宛平县令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紧闭县衙大门,派人快马加鞭地向顺天府尹汇报,请求支援。
数千名乡勇围在县衙门前,情绪激动,场面一度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