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乡勇围在县衙门前,情绪激动,场面一度失控。
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房屋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礼敬读书人!”
“收回新政旨!”
“官绅不纳粮!”
路过的百姓越聚越多,把县衙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张望。
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面露惧色悄悄后退。
也有人被乡勇的口号煽动,跟着起哄。
宛平县令躲在县衙内,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生怕乡勇们冲进来。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顺天府尹的援兵,怎么还没来!
这股混乱的势头,很快就传到了辽阳的皇宫中。
御史杨维垣和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一前一后冲进大殿,躬身急奏:“陛下,大事不好!北直隶宛平县衙被数千乡勇包围,高喊‘礼敬读书人’‘收回新政旨’的口号,场面已经失控!”
朱由校正在翻阅归德府新政推进的后续奏报,闻言抬眸,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丝冷冽。
“数千乡勇?”
他放下奏折,沉声道。
“一群佃户乡野之辈,怎会有如此组织力?还精准喊出针对新政的口号,背后必然有人操盘!”
一旁的方从哲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明鉴!臣也觉得此事蹊跷。乡勇本是护卫乡里的力量,如今却聚众围攻县衙,目标直指官绅一体纳粮新政,定是有反动官绅在暗中鼓动,借百姓之名阻挠新政推行!”
“方阁老说得没错。”
杨维垣补充道。
“据前方传回的消息,这些乡勇的组织者,多是北直隶士绅家中的管家、佃户头,背后隐约能看到几个大士绅的影子。”
吴孟明也说道:“陛下,锦衣卫已派人暗中侦查,发现有士绅在乡勇聚集前,向他们分发了粮食和银两,明显是刻意煽动。”
朱由校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沉思片刻后说道:“朕早料到推行新政会有顽抗之徒。这些官绅不敢明着反抗,就躲在幕后操纵百姓,妄图借民愤逼朕让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方从哲忧心忡忡地问道:“陛下,如今京郊动荡,若是任由事态发展,恐会蔓延至京城,动摇国本。是否要立刻派兵镇压?”
“镇压?为时过早。”
朱由校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现在动手,正好中了那些反动官绅的圈套。他们巴不得朕派兵镇压百姓,然后造谣朕‘不爱民’‘迫害读书人’,煽动更多人反对新政。”
“朕之意,先静观其变。”
他继续说道。
“让锦衣卫和西厂加大侦查力度,务必把幕后鼓动的官绅全部揪出来,形成‘证据闭环’。等掌握了确凿证据,再一并处置,既能清剿顽抗势力,又能让天下人明白,朕镇压的是反动官绅,而非无辜百姓!”
方从哲闻言,恍然大悟,躬身道:“陛下圣明!先查幕后黑手,再精准处置,既能平息民愤,又能震慑宵小,实乃万全之策!”
“传朕旨意,”
朱由校沉声道。
“令宛平县令坚守县衙,不得主动出击,避免激化矛盾;令顺天府尹暂缓派兵,密切关注事态变化,随时向朕汇报;锦衣卫、西厂加紧侦查,三日之内,必须查清幕后主使!”
“臣遵旨!”
杨维垣、吴孟明齐声应道,立刻转身退下执行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