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直隶的另一处城门处,西厂提督朱燮元、掌印太监韩赞周,正率领西厂番子和部分明军,准备进城推行官绅一体纳粮的登记核查工作。
他们刚抵达城门下,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乡勇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乡勇手持棍棒、锄头,脸上满是愤怒,对着西厂众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阉党爪牙!又来压榨读书人!”
“滚出北直隶!我们不接受什么官绅一体纳粮!”
“礼敬读书人!反对新政!”
骂声中,无数泥块、石块朝着西厂队伍砸了过来。
西厂番子们立刻举起盾牌抵挡,“砰砰乓乓” 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有几名番子反应稍慢,被石块砸中,额头顿时流出鲜血。
“大人,这些乡勇太嚣张了!要不要下令反击?”
一名西厂千户怒气冲冲地问道。
朱燮元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躁动的乡勇,沉声道:“不可!陛下有旨,先静观其变,查清幕后主使。我们若是贸然反击,只会落入圈套,让事态更加失控。”
“可他们都动手了!我们难道就这样被动挨打?”
千户不服气地说道。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坚守阵地,不得主动挑衅,等待朝廷旨意!”
朱燮元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西厂番子们虽然愤怒,但只能遵令行事,举着盾牌组成防线,硬生生承受着乡勇的辱骂和投掷。
一旁的韩赞周看了看僵持的局面,又看了看天色,眉头拧成了一团。
“朱提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韩赞周低声道。
“乡勇的人数还在增加,再等下去,恐怕会有更大的危险。而且,这里的情况必须尽快禀报皇爷,让皇爷定夺。”
朱燮元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现在城门被堵,我们根本出不去,怎么禀报?”
韩赞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说道:“正门被堵,不代表其他城门也被控制。我带几名亲信,从侧门绕出去,换个城门进城,连夜赶往皇宫禀报皇爷。这里的情况,就劳烦朱提督多费心了!”
“好!”
朱燮元应道。
“你务必小心,路上注意安全。这里有我坐镇,绝不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韩赞周点了点头,立刻挑选了几名身手矫健的西厂番子,悄悄退到一旁,趁着乡勇注意力都在正门的西厂队伍上,沿着城墙根,快速朝着侧门跑去。
就在京郊动荡、西厂遇阻的同时,京城的一处官员府邸内,户部尚书黄立极和翰林院编修宋权,正躲在书房内低声议论。
“宋兄,你听说了吗?宛平县衙被乡勇包围了,西厂推行新政也被堵在了城门下。”
黄立极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宋权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说道:“听说了。陛下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新政,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终于引发了民愤。”
“依我看,陛下这次恐怕要知难而退了。”
黄立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虽然铁血,但终究是汉家皇帝。北直隶乃是京畿重地,聚集的都是汉家士绅和百姓。若是他执意镇压,难免会被扣上‘残害汉家子民’的罪名,动摇统治根基。”
宋权沉吟道:“黄大人说得有道理。汉家天下,士绅乃是根基。陛下若是肆意清洗汉人官绅,只会让天下的士绅寒心,到时候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黄立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所以啊,我断定,陛下不敢真的对这些汉人士绅下死手。这新政,迟早要不了了之!”
宋权点了点头,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期待:“希望如此吧。若是新政真的推行下去,我们这些人的利益,也迟早会被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