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待你们不薄,你们却如此回报朕!”
魏忠贤侍立在旁,大气不敢出。
朱由校沉默片刻,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召顾秉谦、方世鸿入宫!另外,命方从哲也一并前来!”
不多时,顾秉谦、方世鸿和方从哲便先后抵达文华殿。
顾秉谦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看到朱由校阴沉的脸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方世鸿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突然召入宫。
方从哲更是忐忑不安,他看到儿子也在,心中隐隐猜到可能出了大事。
三人跪倒在地,恭敬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朱由校没有让他们起身,而是拿起桌上的密报,扔到他们面前:“你们自己看看!易廷谏招供,你们二人都参与了他的恶行,可有此事?”
顾秉谦和方世鸿连忙捡起密报,仔细阅读起来。
顾秉谦越看脸色越白,双手不停颤抖,密报上的内容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瘫软在地。
方世鸿则是吓得面无人色,嘴里喃喃道:“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方从哲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当看到 “方世鸿” 三个字时,他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身体,躬身道:“陛下,犬子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定是易廷谏污蔑!”
朱由校冷声道:“污蔑?易廷谏已经招供,还有书信、账目为证,你觉得他是在污蔑?”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顾秉谦和方世鸿。
“限你们三日内,各自上疏自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若是有半句谎言,朕定不轻饶!”
“臣…… 臣遵旨……”
顾秉谦颤声道,声音细若蚊蚋。
方世鸿也反应过来,连忙磕头道:“臣遵旨!求陛下给臣一个自辩的机会!”
朱由校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方从哲,你留下!”
顾秉谦和方世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文华殿。
殿内只剩下朱由校和方从哲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从哲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颤抖。
他心中万分焦急,儿子方世鸿若是真的参与了易廷谏的恶行,不仅儿子性命难保,自己的首辅之位也会岌岌可危,甚至可能被株连九族。
可他也明白,朱由校正在气头上,此时求情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朱由校看着他,沉声道:“方从哲,你是首辅,辅佐朕推行新政,朕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可你看看你的儿子,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危害社稷的事,你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
方从哲连忙道:“陛下息怒!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臣定会好好管教犬子,若他真有恶行,臣绝不敢包庇,愿与他一同领罪!”
朱由校冷哼一声:“朕要的不是你的表态,是真相!三日后,朕会亲自查看顾秉谦和方世鸿的自辩疏,若是查实他们有罪,朕必将从严惩处,任何人都无法阻拦!”
“臣明白!”
方从哲躬身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次日早朝,朱由校将易廷谏的恶行以及牵扯出顾秉谦、方世鸿的事公之于众。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官员们无不震惊。
有人愤怒斥责顾、方二人,有人则担心此事会引发朝堂动荡,还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事态发展。
顾秉谦跪在殿内,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方从哲站在首辅的位置上,如坐针毡,承受着百官的目光。
他心中虽担忧儿子,却不敢有任何求情的举动,只能强装镇定,处理朝堂事务。
早朝结束后,朱由校下旨,命翰林院草拟惩处易廷谏及其下属的圣旨,同时等待顾秉谦、方世鸿的自辩疏。
可翰林院草拟的圣旨,朱由校却并不满意,认为措辞不够严厉,无法彰显朝廷严惩腐败的决心。
“传旨,让方从哲亲自拟旨!”
朱由校沉声道。
魏忠贤连忙传旨,方从哲接到旨意后,心中一震。
他明白,朱由校让他拟旨,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的警示。
若是拟旨时手下留情,定会触怒朱由校。
若是措辞严厉,又担心会牵连到自己的儿子。
万般无奈之下,方从哲只能来到文华殿,接过魏忠贤递来的纸笔。
殿内,朱由校端坐龙椅,百官侍立两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方从哲拿起笔,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慌乱,笔尖在纸上微微晃动,迟迟无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