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需要硬接。
秦玄双拳缓缓收于腰间，混沌拳套上的道纹疯狂流转，体内《混元一气诀》运转到极致，丹田中那枚混沌色丹晶剧烈震动，释放出所有的混元之气。
在生死关头，在极致压力下，他对混沌拳套的感悟，终于达到了新的层次。
他“看到”了：混沌未开，一片虚无。无光无暗，无上无下，无始无终。然后，一点灵光诞生，那是“一”，是“始”，是万物之源。灵光膨胀，分化阴阳，阴阳交泰，生三才，三才化五行，五行演万物……
但演化之后呢？
万物凋零，星辰陨落，世界归于寂灭，最终——重返混沌。
这是一个轮回，一个完整的圆。
混沌拳套的真正威力，不是还原，不是净化，而是——轮回。
将一切存在，打回混沌之初；将一切力量，归于原始状态。
秦玄福至心灵，双拳缓缓推出。
动作很慢，像是推动一座山，像是推动整个世界。随着双拳推出，混沌拳套上的道纹脱离拳套，在空中凝聚、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内部是绝对的黑暗，不是黑色的黑暗，而是“无”的黑暗，是混沌未开时的状态。
漩涡边缘，空间崩塌，光线扭曲，时间紊乱。下方观战的人看到那个漩涡，都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是对强大的恐惧，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对“回归虚无”的恐惧。
“混沌拳——归墟。”
秦玄轻声吐出这五个字。
混沌漩涡向前移动，迎向血色流星。
两者在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血色流星撞进混沌漩涡，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浪花。它被漩涡吞噬、分解、同化，血色褪去，魂力消散，一切存在都被打回最原始的状态，归于混沌。
血煞的最后意识，只感觉到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无，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
他，消失了。
从肉身到灵魂，从存在到概念，被彻底抹去，回归混沌。
混沌漩涡缓缓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
天空恢复了晴朗。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温暖的阳光。血海消失了，血煞……也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在官道上，赵富贵干尸的旁边，多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血煞唯一留下的东西，不是骨灰，而是他体内最后一点未被完全转化的杂质，在混沌之力的冲刷下，残留下来的残渣。
秦玄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官道上，落在那撮粉末旁。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混沌拳套上的道纹都暗淡了许多，需要时间温养。但他站得很稳，腰杆挺得笔直，青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撮粉末，摇摇头。
“邪修之路，终是歧途。归于混沌，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人。
那些人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一片绝对的黑暗？血煞就那么……没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宗主神威！”
“诛杀邪修，护卫北域！”
“青玄宗万岁！”
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从官道蔓延到青玄镇，再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秦玄没有停留，他化作一道青光，飞回青玄宗。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血魂宗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来的只是大弟子，下次可能就是血狱真人亲自来了。
但他不怕。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青玄宗，不可辱。
这是他作为宗主的责任，也是他作为修士的信念。
天空中，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只有官道上那具干尸和一小撮粉末，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很快，青玄宗的弟子就会来清理现场，把血迹洗去，把尸体烧掉，把官道恢复原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秦玄，青玄宗宗主，灵宗境后期，掌握着一种恐怖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们感到敬畏，也让他们感到安心。
因为那是守护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