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顿时陷入混战。秦羽独斗三人结成的“三才血煞阵”,刀鞘翻飞,在血色钩影与刀光剑影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并以精妙到极致的手法反击,令三人越打越是心惊。林昊则以秩序之术配合符箓,牢牢牵制住另一人,并随时策应全场。王胡子也与那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血刀门既然策划了这次袭击,显然不止这点手段。
就在战况陷入胶着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道血红色的刀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墙外某处冲天而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悍然斩向院落中央的秦羽!这一刀威势惊人,远超炼气期,已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显然是潜伏在外的血刀门高手,见手下久攻不下,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偷袭!
刀芒未至,那浓烈的血腥煞气已让院中除秦羽和林昊外的所有人气血翻腾,动作迟滞。
秦羽眼中寒光大盛!他等的就是这个!隐藏在暗处、能威胁到他们的,始终是这种级别的对手!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筑基期刀芒,秦羽终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闪避或格挡,反而将手中连鞘的“归墟”刀,朝着那血色刀芒袭来的方向,猛地掷出!
刀鞘脱手,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是某种信号?
就在血色刀芒即将斩中秦羽,而“归墟”刀鞘也将撞上刀芒的刹那——
秦羽空着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枚核桃大小、通体赤金、表面布满雷纹的圆珠。
正是那枚“烈阳雷”符宝!
他体内那微弱的、被极力掩饰的混沌气息,以某种奇特的频率瞬间涌入符宝核心!
“爆!”
秦羽低喝一声,将符宝朝着血色刀芒后方、院墙外的某个阴影处,狠狠甩出!同时,他左手闪电般结出一个简单手印,并非防御,而是引动!
林昊几乎在同一时刻,文心笔疾挥,一个强化版的“护”字瞬间在秦羽身前成型,虽然不大,却凝实无比。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晴空霹雳,在听涛别院外炸开!
赤金色的雷火如同小太阳般爆发,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条街巷,狂暴的阳火雷霆之力疯狂肆虐,将血色刀芒轻易吞没、撕碎!炽热的气浪伴随着冲击波横扫而出,将院墙都震得簌簌发抖,墙外传来数声闷哼和惊呼,显然潜伏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波及!
而秦羽身前,那强化“护”字只坚持了一瞬便告破碎,但他本人却借着爆炸气浪与林昊护符的缓冲,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数丈,轻巧落地,除了气息略微波荡,竟似毫发无伤!他掷出的“归墟”刀鞘,则被爆炸的余波冲得倒飞回来,被他稳稳接住。
院中,无论是血刀门的黑衣杀手,还是王胡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震得心神失守,动作停滞。
就在这一片混乱、光芒未散、烟尘弥漫之际。
秦羽接住刀鞘的瞬间,身形再动!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如同鬼魅般切入因爆炸而阵型散乱、心神震骇的“三才血煞阵”中!
“归墟”依旧未出鞘。
但刀鞘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最致命的凶器。点、戳、扫、砸,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三人因爆炸而暴露出的破绽——或关节,或穴位,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阴寒死寂的“寂烬”气息透过刀鞘,虽极度微弱,却足以让中者如坠冰窖,气血凝滞。
“呃!”“啊!”
三声短促的惨叫几乎不分先后。那三名组成战阵的黑衣精锐,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几乎同时扑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林昊也抓住机会,笔尖银芒连闪,将与自己缠斗以及被王胡子缠住的两个黑衣人先后制住。
战斗,从爆炸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院中,除了秦羽、林昊和喘着粗气的王胡子,只剩下满地痛苦呻吟、失去反抗能力的黑衣杀手。院墙外,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隐约可见几道踉跄远去的黑影,显然那发出筑基期刀芒的偷袭者及其同伙,在“烈阳雷”的突袭下也受了不轻的伤,见势不妙,仓惶退走。
夜风穿过破损的院墙,带来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双月清辉洒落,映照着院中的一片狼藉。
秦羽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他无关。林昊也收起文心笔,开始检查地上黑衣人的情况,并快速处理现场痕迹。
王胡子拄着刀,看着眼前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当日遇到的这两位,是何等可怕的存在。那爆炸符宝的威力,那鬼魅般的身手,那临危不乱的默契……
“收拾一下,立刻离开这里。”秦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血刀门吃了大亏,下次来的,恐怕就是真正的高手,甚至可能是血无痕本人。此地不宜再留。”
林昊点头:“去商会提供的临时驻地?钱管事说过,若有需要,可提前去浮空码头附近的商会驿馆暂住。”
“嗯。”秦羽看向王胡子,“王兄,你可自行离去,或与我们同去驿馆暂避。但之后的路,恐更加凶险。”
王胡子咬牙道:“王某烂命一条,蒙两位多次搭救,岂能独自偷生?两位若不嫌弃,王某愿追随左右,鞍前马后,虽死无憾!”他知道,离开这两位,自己恐怕也难逃血刀门后续的追杀,不如抱紧大腿。
秦羽与林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王胡子为人还算义气,且对万流城及周边熟悉,带上或许有用。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了重要物品,处理了院中痕迹(主要是带走或销毁可能暴露身份的符箓残余等),然后趁着夜色未深、爆炸引起的骚乱还未完全扩散,悄然离开了听涛别院,朝着城西浮空码头的方向潜行而去。
在他们身后,听涛别院渐渐隐没在黑暗与混乱之中。而万流城的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入眠。血刀门的怒火,商会的关注,以及其他暗中窥探的视线,都因这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变得更加炽热与复杂。
通往浮空码头的路上,夜色浓重。秦羽手握“归墟”,感受着刀鞘内传来的隐隐兴奋的灵性波动,眼神沉静如渊。林昊则整理着袖中的文心笔,秩序之光在眸底深处流转。王胡子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云舟启航在即,而他们登船前的最后一段路,注定不会平坦。但经此一役,秦羽与林昊也确信,只要不遇到金丹期以上的老怪物,他们有能力在这万流城的漩涡中,撕开一条生路。
真正的江湖历练,此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血腥而真实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