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庄稼早收完了,但村民们还是扛着锄头镰刀往田埂上跑。
不是补种,是把那些散落的秸秆捆成捆往家搬,堆在院角,像是囤着过冬的底气。
家里的媳妇们则揣着攒下的碎银和粗粮,悄悄往娘家去。脚步轻得像怕惊着谁,嘴皮子磨破了,只敢凑在娘家人耳边低声说“要出远门,愿意跟着就收拾细软,别声张”。
末了还要反复叮嘱,“这事要是漏出去,不光咱们,整个清河村都得遭殃”。
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外传。村里的老老少少心里都门儿清,这是要挪窝了,是为了活下去的大事。
直到第三日下午,陈三挨家挨户地敲开护卫队十人的家门,传话让他们立刻到陈阳家集合。
十人来得很快,衣衫整齐,神色肃然,往院子里一站,透着股年轻人的英气。
陈阳站在屋檐下,抬手指了指院子里和门口摆着的三十多架木质架车子,沉声道:“这些车子,给村民们分派下去,每家一架,都让他们拉回家。”
十人应声,立刻行动起来。
架车子不算轻,两人一组抬着,一趟趟往村里各家送。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三十多架车子全部分派完毕。
最后,十个人风尘仆仆地回到陈阳家,站在院子里,等着陈阳的下一道指令。
陈阳转身走向院角的杂物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扬声道:“这里面的弓箭、刀具、棍棒,你们按需拿上。”
护卫队的十人应声围过去,看着堆在屋里的家伙什,眼睛都亮了几分。
清河村挨着山,村里人大多会打猎,摆弄这些东西本就熟稔。
他们麻利地挑了趁手的弓箭,把装箭矢的箭篓系在腰间,有人抄起厚实的木棍,有人握着磨得锃亮的柴刀,个个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等众人装备妥当,陈阳才沉声道:“从今夜起,村里几百口人的性命,就都攥在你们手里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十人齐声应下,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晃了晃。
陈阳摆摆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屋里的肉菜都备好了,今天管够,都给我吃饱喝足。”
众人跟着陈阳进了屋,一眼就瞧见两张大桌上摆满了菜肴,炖得软烂的肉、炒得喷香的野菜,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他们也不客气,纷纷落座,拿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连日的紧绷,总算在这顿饱饭里松了些许。
陈阳独自来到祠堂。
推开厚重的木门,堂屋里供奉的祖宗牌位静静立在案上,泛黄的族谱叠放在一旁。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牌位、族谱尽数收进空间。
连带着祠堂里的桌子、椅子、板凳,但凡能用上的物件,都被他收得干干净净。
夜幕渐渐垂落,陈阳家里,三个儿子早已收拾妥当。
架车子上捆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孩子们乖乖坐在上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又藏着些许不安。
至于家里的存粮,早就被陈阳提前收进了空间,此刻车上只放着锅碗瓢盆和路上要吃的干粮。
“除了这些零碎,咱家可没剩一粒粮食了。”陈阳低声叮嘱了一句。
与此同时,清河村村南边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每户一辆架车子,车旁站着收拾好行囊的村民,黑压压的一片,却没有半分嘈杂。
那些愿意跟着一起走的,清河村女人们的娘家人,也都牵着孩子、拉着车子,悄悄混在了队伍里。
天色彻底擦黑时,陈阳缓步走到人群前,沉声道:“再等三刻,三刻之后,不管还有没有人来,咱们立刻出发!”
说完,他转头看向护卫队的人:“你们看好队伍,别出乱子。”
又拍了拍陈三的肩膀:“三儿,你也盯紧点,有动静立刻报我。”
交代完毕,陈阳转身重新走进村子。
他挨家挨户地转,各家各户里的杂物、门板、桌椅,但凡带点用处的东西,全被他收进了空间。
到最后,连各家大门的门板都没留下一块,整个清河村,竟像是被人彻底搬空了一般,透着一股空荡荡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