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往昔回忆(2 / 2)

鬓边,镶嵌着一朵旧的空间玫瑰,成为她身上唯一留下的实体物品的象征。

阳光在星辰水晶表面流淌、跳跃,将那张永恒的笑脸映照得光彩夺目,仿佛拥有了生命。

赛琳娜抱着艾娜,在距离雕像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维尔也沉默地驻足,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凝固的灿烂。

艾娜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那巨大的、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存在吸引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尊雕像。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目光先是落在雕像那飞扬的星蓝色裙摆上,然后缓缓上移,掠过那插在腰间、充满活力的小手,最后……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在阳光下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那么……完美无瑕。

艾娜空洞的黑眸里,映着那张永恒的笑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落下来。

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双搭在赛琳娜手臂上的、瘦骨嶙峋的手,皮肤粗糙黯淡,布满了狰狞扭曲的疤痕,丑陋地隆起,如同盘踞的毒虫,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污垢的痕迹,那是灰石镇的烙印。

她又下意识地,用那只布满疤痕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惶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粗糙、凹凸不平,如同抚摸着一块劣质的、布满裂痕的粗陶。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专注和……确认。

目光在雕像那张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与自己布满深紫色疤痕、枯槁丑陋的手之间,来回移动。

一次,两次……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如同冰冷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她的灵魂!

那个笑得那么好看的人……是谁?

这个布满丑陋疤痕、像怪物一样的人……又是谁?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可能?!

这不对……这不对!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猛地从艾娜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在赛琳娜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呜……呜哇——!!!”

积蓄的、无法理解的巨大悲伤、委屈、恐惧和自我厌弃,瞬间冲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艾娜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嚎啕!

滚烫的泪水从她空洞茫然的眼中滚落,瞬间糊满了她布满深紫色疤痕的脸颊,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水光。

她小小的身体在赛琳娜怀里疯狂地扭动、挣扎,仿佛想要逃离这个残酷的对比,逃离这个让她看清自己如今模样的地方!

“艾娜!小艾娜!”赛琳娜的心瞬间被撕裂!她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的艾娜,泪水也夺眶而出,“别怕!别怕!看着我!看着我!”

艾娜根本听不进去,巨大的痛苦让她失去了理智,她一边哭嚎,一边用那双布满疤痕的手,疯狂地去抓挠自己的脸颊、脖颈、手臂!仿佛要将那些丑陋的、带来无尽痛苦的疤痕硬生生撕扯下来!

“不是我……不是……不该是这样的……呜呜……不是……”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指甲在深紫色的疤痕上划出浅浅的白痕,带来更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撕裂般的绝望。

“那不是你那又是谁!小艾娜!看着我!告诉我你是谁!”赛琳娜恢复了冷静,她紧紧抱着艾娜,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试图将她从自我毁灭的漩涡中拉出来。

“我…我……”

艾娜在剧痛和混乱中呜咽着,破碎的音节从她齿缝间挤出,她猛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再次看向那尊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永恒微笑的雕像,又低头看向自己伤痕累累、丑陋不堪的身体。

巨大的绝望和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不甘,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爆发!

“我……我应该是……”

轰——!!!

胸膛深处,那枚【万世不朽心】仿佛感应到了宿主濒临崩溃的自我认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微弱!它如同一道刺破深渊的利剑,穿透了病号服和那层深紫色的淤泥,清晰地映照在赛琳娜和维尔的眼中!

纯净、古老、带着守护一切的决绝意志!

嗡!

光芒剧烈地闪烁、搏动!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守护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刷向艾娜识海中那些盘踞的深渊污秽!

那些带来剧痛和混乱的碎片,在这股守护意志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尖叫,瞬间被消融、净化掉更大的一块!

“呃啊——!”艾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如同脱力般软倒在赛琳娜怀中。

就在这剧痛与净化同时达到顶峰的瞬间,一个名字,那是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印记,终于冲破了深渊污秽的重重封锁,清晰地、带着无尽血泪的重量,从艾娜被泪水浸透的唇间迸发出来。

“艾……娜……我是……艾娜!”

这个名字出口的刹那,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虽然记忆依旧破碎,虽然痛苦依旧深重,但那个最核心的“我”被强行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是艾娜!

不是灰石镇被唾弃的怪物!是这个在阳光下永恒微笑的女孩!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万世不朽心】的光芒随着这个名字的确认,如同呼吸般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被深紫色的污秽包裹,但散发出的光辉却更加纯净、更加坚定,持续不断地净化着周围的污染。

艾娜虚脱般靠在赛琳娜怀里,大口喘息,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但眼中的疯狂和自我厌弃,却被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茫然与悲伤取代。

她呆呆地看着那尊属于自己的雕像,又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疤痕的手,无声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