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们把整个公示栏锯断,否则别想再把接收器塞进去。
正午十二点。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县教育局官网弹出一条刺眼的红字公告:“警告:静夜思社区儿童身份信息数据流异常,启动二级核查。”
他们急了。远程指令发不过来,只能试图从源头锁死数据。
公示栏前,三十七个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
没人说话,也没人闹事。
他们手里都端着一只粗陶的大海碗,碗里盛满了刚从自家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这是要干什么?
王校长站在最前面,把手里的碗平举过头顶。
正午的阳光直射进碗里,水面晃动,一道道波光反射到那个被玉米须和桑皮纸覆盖的屏幕上。
原本漆黑的电子屏,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通电的亮,而是一种因为光线折射产生的视觉错位。
那些原本被像素点遮蔽的底层代码,在水光和陶片阴影的干涉下,竟然像显影液洗照片一样,慢慢浮现出了字迹。
不再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编号。
是名字。
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却带着体温的名字。
“铁柱”、“二丫”、“小满”……
小满踮起脚尖,把手里最后一块带着尖角的陶片,狠狠按进了玉米须网的正中心。
“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声突然从公示栏内部传出来。
那个频率很怪,震得人耳膜发痒。
我猛地想起,这是1987年水利站用来预警洪峰的警报器频率!
这种老式设备的震动频率,刚好能与现代电子元件产生共振干扰。
我口袋里的终端再次震动,那个一直灰着的“确权”按钮,绿了。
“物理确权屏障已激活。”
“外部远程干预权限:已锁定。”
成了。
还没等我把这一口气松到底,终端屏幕的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红色警告突然跳了出来,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生物电信号源接近。”
“距离:500米。”
“类型:未知。”
不是车,不是电子信号。
是活物。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村口那条土路,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没有。
“不在路上。”
小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正趴在地上,耳朵贴着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
我也趴下去。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地底深处,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狭窄的管道里挤压、蠕动,带着湿腻的水声,正朝着我们脚下这个位置逼近。
王校长手里的水碗突然炸裂,水泼了一地,迅速渗进了砖缝里。
而在那渗水的缝隙间,一股阴冷的凉气正丝丝缕缕地冒上来。
这底下是通的。
通向那个连桑塔纳都不敢靠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