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井水照见公章裂痕(1 / 2)

屏幕的光刚暗下去,顾昭亭就拽着我往后院那口枯井拖。

井沿全是陈年的青苔,滑腻得像没剥皮的黄鳝。

他没废话,甚至没开灯,单手扣住井壁内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青砖,发力一扳。

砖缝里的泥灰簌簌往下掉,露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撕开油纸,是一截断裂的红梨木。

那是个公章的下半截,切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钝器硬生生砸断的。

断面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印泥,闻着有一股子只有中药房才有的朱砂味,那是八十年代老公社才会用的正宗货色。

“姥爷当年瘫痪前,嘴里一直念叨‘井底有眼’。”我摸着那粗糙的木纹,手指有些抖。

小满蹲在井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一直攥着的陶罐碎片。

她没说话,只是把碎片尖锐的一角,轻轻凑到那截断木的裂痕处。

“咔哒。”

严丝合缝。

陶片的弧度和木头的断茬咬合在一起,就像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水。”顾昭亭言简意赅。

我立刻反应过来,从井里提上半桶浑浊的井水。

这水凉得扎手,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把那个被雨淋得半湿的登记本摊开,翻到那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安全评估表”。

手指蘸着井水,在那张纸的背面涂抹。

原本白净的纸面吸饱了水,纤维迅速膨胀。

我昨晚用指甲盖刻下的那些凹痕开始显形,但奇怪的是,这些凹痕在水的折射下,竟然和纸张内部原本隐藏的防伪水印重叠了。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1987年水利工程验收公文的原始骑缝章底纹。

我刻下的坐标,就是开启这道底纹的钥匙。

“嘶啦——”

顾昭亭突然扯开了自己那件沾满泥浆的衬衫内衬。

那一层白棉布上,密密麻麻全是干涸的白色印记,看着像是汗渍,又像是某种浆糊留下的痕迹。

“这是米汤写的。”他把布条浸入冰冷的井水里,声音低沉,“三十七个孩子的DNA采样编码,干的时候看不见,只有遇到这种富含矿物质的硬水,淀粉遇碘才会发生络合反应。”

虽然井水不是碘酒,但这井底下常年沉积的某些矿物成分,显然和这上面的特制米汤产生了某种化学置换。

那些白色的痕迹开始变成一种淡淡的幽蓝。

“走。”

他把那块湿透的布条缠在手上,另一只手抓起那半截断章。

当我们冲到镇小学门口时,那辆桑塔纳后面已经停了两辆白色的公务捷达。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正架着梯子,试图把那个被玉米须和桑皮纸糊得乱七八糟的电子屏拆下来。

“根据《信息安全法》,必须立刻拆除违法遮挡物!”领头的一个金丝眼镜男手里举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语气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