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公示栏前。
顾昭亭的手掌按在那层桑皮纸上,湿透的布条渗出的幽蓝液体顺着玉米须的网格往下流。
我抓起那半截断章,蘸着这天然的“生物墨水”,狠狠按在那些流淌的液体中央。
“滋——”
液体蒸发的声音。
肉眼看去,什么都没留下。
“装神弄鬼。”金丝眼镜男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开拆,同时掏出一把大功率的紫外线检测仪,想要在那份伪造文件上“取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正规手续。”
紫色的光柱打在铁皮上。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紫外线光下,原本“空白”的铁皮表面,浮现出一枚巨大的、完整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公章图案。
而那个图案的落款日期,清晰地显示着:1987年10月12日。
这比金丝眼镜男手里那份所谓“补发公文”上的注册时间,早了整整三十七年。
这叫“先占原则”。
在档案法里,谁的时间戳在前,谁就是法理上的原件。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文件往身后藏,却不想脚下一滑,那张纸飘落,掉进了旁边的水坑里。
“呀。”
小满突然指着水坑叫了一声,“叔叔,你的章流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那张浸泡在水里的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公章正在迅速晕染。
红色的印泥像廉价的水彩一样化开,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粉红色的絮状物。
真正的朱砂印泥是油性的,入水不化,只有这种用合成染料打印出来的假章,才会见水就“流血”。
我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一下,绿光大盛。
“静夜思儿童身份确权案:司法备案成功。”
“状态:不可撤销。”
赢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去拉小满的手。
“趴下!”
顾昭亭的吼声比动作更快。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我的腰上,将我狠狠扑倒在泥水里。
几乎是同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头顶炸响。
那是狙击步枪子弹击碎公示栏玻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