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乱码,是一张张黑白证件照,每一张照片
三十七个孩子。
系统正在进行底层比对。
“样本:李铁柱。
匹配度:99%。
原始归档:静夜思第一人民医院废弃库。”
“样本:王二丫。
匹配度:99%。
原始归档:静夜思第一人民医院废弃库。”
直到屏幕滚动到最后一行。
“样本:林晚照。”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只有两三岁,扎着羊角辫,正对着镜头傻笑。那是我。
但在这张照片眼的红字:
“警告:监护人变更记录异常。”
“触发逻辑锁:原始监护人数据已被物理抹除。”
“系统判定:该条目触发跨省协查机制,正在向公安部上传数据包……”
我死死盯着“物理抹除”那四个字。
姥姥从没说过我父母当年的事,只说他们去南方做生意,出了车祸。
车祸是意外,不是“抹除”。
“你们这些乡巴佬懂个屁的数据!”
门外突然传来那个白手套男人的咆哮声,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毁了基站也没用!模型社的核心库早就在公海服务器上了!你们手里那些东西,就是一堆废纸!”
他急了。
我刚想把这几兆珍贵的数据导进手机,一只满是老茧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顾昭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身上那股硝烟味更重了,衣领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他没看屏幕,只是把刚才从土狗项圈上拆下来的那个电子干扰器,硬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干扰器还在发烫。
“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刚才广播里念的那些名字。”
我愣了一下,“铁柱、二丫……”
“不是孩子。”
顾昭亭盯着窗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眼神冷得像把冰刀,“那是1987年,县医院产科集体失踪的那批护士的乳名。”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那些护士,才是第一批‘模型’。”
他这句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不是镇派出所那种破面包车,是特警队的装甲车开进山路的声音。
我的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再次亮起,刚才那个因为“跨省协查”而触发的追踪程序,竟然顺藤摸瓜地扒出了一条隐蔽的资金链。
“检测到跨境资金流异常回溯。”
“关联顶层账户:静夜思儿童福利专项基金。”
“备注:该账户长期接受“匿名艺术品拍卖所得”捐赠。”
所谓的“艺术品”,就是那些活体模型。
所谓的“慈善”,不过是把卖命钱洗白的遮羞布。
“他们跑不了。”顾昭亭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小满突然从窗台上跳下来,挡住了门。
她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惊恐的大眼睛,此刻却出奇的平静。
她把手伸进贴身的衬衣里,那里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什么怕冷的小兽。
“姥姥说,光有名字不行。”
小满的声音细细的,却透着股狠劲。
她慢慢把手抽出来,掌心里攥着一叠被体温焐热、又被井水浸透的桑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