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那一瞬间涌出来的热浪差点把我掀翻。
雨停的时候，西厢房只剩下了一半房顶。
三十几个村民脸上全是黑灰，手里提着桶和铁锨，站在泥水里喘粗气。
火灭了。
我瘫坐在那个只被烧焦了一个角的铁皮柜子旁，那个装满全村人“把柄”和“希望”的柜子，愣是让我们用湿棉被和黄土给保下来了。
“点数。”
顾昭亭的声音有点哑。
他坐在门槛上，左手有些不自然地垂着，右手正在拆那个还在滴水的密封袋。
“少了东西。”
我看着摊在地上的一堆文件，心凉了半截。
那张1987年的宗地图原件，没了。
那是唯一能证明晒谷场归属权、也是唯一能破解“模型社”地底布局的证据。
刚才混乱中，那个档案袋的位置正好是起火点。
“他们要的就是那个。”我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那帮畜生，算准了那是死穴。”
只要图没了，老劁的口供就能翻，那块地就能继续被他们那些阴间的手段霸占。
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
顾昭亭的手很大，掌纹里全是黑灰和泥水。
但他掌心里，托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卷。
他当着我的面，一层层剥开那层防水的油纸。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脆得像蝉翼一样的纸。
上面的朱砂印泥还红得鲜亮。
1987年，静夜思村土地宗地原图。
“你……”我瞪大了眼睛。
“那柜子里放的是复印件，我刚才点火的时候，顺手把复印件扔进火源里了。”顾昭亭把那张纸重新卷好，塞进他那个贴身的战术背心内兜里，就在心脏的位置，“真东西，得放在这儿。”
他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眼神冷得像冰：“他们只烧眼睛能看见的东西。但有些东西，他们看不见。”
他不仅骗了敌人，连我都骗了。
这男人，心眼比这雨里的筛子还多。
突然，顾昭亭动了。
他没站起来，反而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软弱的下跪，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在泥地里扎根。
因为左肩的剧痛，他的脸有些发白，但他那双眼睛平视着我，里面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淡漠，只有一种要把命托付出来的沉重。
“林晚照。”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这里是鬼门关，也是活人路。光靠拳头守不住，得靠脑子。”他指了指我胸口那块还在微微发热的工牌，“静夜思，需要自己的守夜人。”
雨后的空气很透，透得能看见远处山梁上每一棵树的轮廓。
嗡——
我的工牌突然投射出一道扇形的光幕。
不是之前那种单调的数据流，而是一张立体的、动态的全镇地图。
三十七户人家，每一户的那个红点都在闪烁。
最中间的那个红点，正是我所在的西厢房。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权限持有者（代号：兵王）主动让渡防御指挥权。”
“是否接管静夜思区域最高信息控制权？”
“Y / N”
那个蓝色的“Y”字在光幕上跳动，像是一颗等待被点燃的心脏。
我看着顾昭亭，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发亮的村民，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带着血迹和铁锈味的手。
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权限移交确认。”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声尖锐却悠长的哨音。
“呜——呜——”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哨子，带着一种金属震颤的尾音。
我抬起头。
那只断了线的纸鸢还在天上。
它尾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上了一串东西。
风一吹，那东西就迎风怒号。
那是小满。
她在废墟里捡到了那些被火烧得变形的、模型社用来编号的金属牌，把它们融了，做成了哨子，挂在了风筝上。
曾经用来标记“货物”的牌子，现在成了宣告存在的号角。
天边裂开了一道口子，晨光像金子一样泼了下来。
顾昭亭把那张原本贴在心口的地图拿出来，轻轻放在了那块没被烧坏的石磨盘上。
“看看吧。”他声音很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