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拴狗用带绒布的铐子?”我冷着脸,从工牌里调出了另一份文档。
那是我入职那天,在满是灰尘的档案柜夹层里扫描下来的——《1985-1990年全镇民政收养与死亡登记簿》。
那时候没人把这些数据当回事,毕竟那是个人口流动混乱的年代。
“数据流导入。”
“比对逻辑:出生日期 - 失踪/死亡日期 - 编号序列。”
光幕投射在白墙上。
霜01,1985年,死因:落水。
霜07,1987年,死因:急病暴毙。
霜13……
“阿禾?”人群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突然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那是俺家阿禾的日子!87年阴历六月初六!那天她说去河边洗衣裳,就再也没回来……村里给报的是急病……”
老太太死死盯着墙上那个“霜07”的代号,像是要把那个冷冰冰的数字看出血来。
人群开始骚动,恐惧像野火一样蔓延。
原本以为只是被侵占了一块地,现在才发现,这脚底下踩着的,是吃了这镇子几代骨血的黑洞。
“那是人名……那都是人名啊!”有人开始嚎哭。
工牌在我手心里疯狂震动。
“环境监测警告:群体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异常捕捉:检测到敌对目标混入。”
我猛地抬头。
人群都在往前涌,想要看清墙上的名单。
只有一个身影,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正压低了帽檐,逆着人流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他退得很稳,脚后跟不沾地,像只猫。
就在他转身想要钻进巷子的瞬间,左手抬起压了一下帽檐。
袖口滑落了一寸。
阳光晃过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肉色的环形疤痕,皮肤像是被高温烫过又愈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质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小拇指虽然还在,但指节僵硬得像根木棍,指甲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那是长期接触某种防腐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
和老劁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边界未定,人心先裂。”
屏幕上跳出这行字的瞬间,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顾昭亭想要追,被我一把拉住。
“别去。”我盯着那条巷子,“他是故意露出来的。”
日头偏西,原本燥热的空气突然凉了下来。
那种凉意不是风吹的,是从这晒谷场那个刚挖开的坑里往外渗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满。
这丫头没看那只手铐,也没看墙上的名单。
她正直勾勾地盯着村西头那个早就废弃的碾坊。
碾坊顶上的那扇气窗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黑洞洞的,像一只没眼白的眼珠子,正隔着半个村子,死气沉沉地看着这边。
小满的脚尖,不知不觉地转了个向,正对着那个碾坊的方向,轻轻地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