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纸鸢骨扎进春泥里(2 / 2)

他们手里没有竹条,就把那些捡来的破纸鸢拆了,抽出里面的细骨架撑在稻草人身体里。

“姐姐,这个给你。”小满把那个装着M-13番茄酱的罐头塞进我手里,又把那半片湿透的红尾纸鸢贴在罐头盖上,“埋深点,明年长出来就是干净的。”

她说完,撅着屁股在自己的那一小块试验田垄沟里挖坑。

我看着手里的罐头,又看向顾昭亭。

他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捏着那枚刚从军装袖口上拆下来的备用铜扣。

那是最后一颗了。

火苗舔舐着铜扣,金属慢慢软化,变成一滩亮红色的液体。

他没用模具,直接用铁钳夹着那团软化的铜液,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拉出几根细长的丝。

那是金属骨架。

“纸鸢太软,撑不住这雨。”他低着头,把冷却变硬的铜丝扎进那个最大的稻草人肩膀里,“得有点硬骨头。”

那一刻,我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是他与过去某种身份的彻底剥离,也是这片土地上某种陈旧恐惧的消解。

孩子们唱着听不懂的童谣,嘻嘻哈哈地把扎好的稻草人插进地头。

那些稻草人歪歪扭扭地站着,像是一群守望者。

我胸前的工牌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刺眼的红光,也没有杂乱的数据流。

屏幕干干净净,只有一行淡蓝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

“区域历史污染指数:归零。”

“环境评估:安全。”

“建议:启动童年记忆修复计划。”

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那种陈腐的霉味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翻新后的腥气。

顾昭亭爬上了粮囤顶,正在摆弄那个被风吹歪的太阳能灯支架。

我站在

那布料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灶灰味,还有一丝没散尽的金属焦香。

“刚才那个麦穗纽扣。”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我放进档案室保险柜第三层了。”

我愣了一下,仰头看他。

他没看我,目光越过我的头顶,落在远处的田野上。

小满正领着孩子们给刚栽下去的红黄番茄苗浇水,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水珠在那些青嫩的叶片上折射出一道道细小的彩虹。

“那是证物,也是钥匙。”他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从高处跳下来,军靴落在湿软的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守好它。”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那张从罐头上揭下来的纸鸢残片。

纸片已经干了,那种脆硬的触感,像是一层新长出来的痂。

视网膜上,工牌最后闪现出一行字:

“静夜思自治体系运行正常。请继续守护。”

山风掠过,第一茬没有被污染的麦苗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翅膀正试着扑向春天。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

“今晚歇一歇吧。”我收好工具,看着远处被雨水泡得发黑的土地,“明天还得早起。”

顾昭亭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暖棚外的空地。

那是之前用来隔离死苗的区域,经过这场大雨的浸泡,泥土看起来格外松软,甚至有些……松软过头了。

“地太软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种吃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