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反应灵敏度:A级。”
那根本不是什么营养品。
那是含有某种神经毒素的诱导剂。
所谓的“照镜子”,很可能是某种视网膜反应测试,用来筛选那些对药物有特殊反应的“敏感体质”。
回到灶台边,顾昭亭正蹲在那里烧水。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看见我脸色发白地走进来,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的贴身口袋掏出一张照片,顺着桌面滑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背景就是这个晒谷场,横幅上写着“1982年夏收总结大会”。
人群熙熙攘攘,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但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粮仓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灰色制服,看起来像是公社的干部。
但他胸前别着的那枚徽章,在那个大家都戴着主席像章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枚圆形的、绘着独眼番茄图案的金属徽章。
“这是我从赵伯家相框夹层里顺出来的。”顾昭亭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时候他们不叫‘模型社’,叫‘农技推广站’。”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这四十年,他们从来没离开过。只是换了一层皮,从‘推广良种’变成了‘赠送营养剂’。”
正午的时候,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露了个脸,但空气里的湿度却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按照昨晚定的规矩,村民们拿着自家的补给记录聚在晒谷场核对。
气氛很压抑,每个人看那一簸箕死麦苗的眼神都带着惊恐。
“不对劲!”
李婶突然尖叫了一声,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手里举着几张烧了一半的粮票,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我家老头子死前非要把这些票烧了!他说这些票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留着会招鬼!”
人群哗然。
紧接着,又有三个老人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同样的旧票。
那些票面看起来很普通,但我注意到,所有的票据边缘,都有一圈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蓝紫色渍迹。
“别动。”
我低喝一声,掏出手机,开启了微距扫描模式。
镜头对准那圈渍迹的瞬间,屏幕上并没有出现常规的纸张纹路,而是跳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结构图。
“警报:检测到同源生物残留标记。”
“成分分析:人工合成荧光酶 + 神经传导介质。”
“用途:生物活体长期追踪。”
这根本不是什么霉斑,这是那个年代的“电子脚镣”。
凡是接触过这些特殊粮票的人,或者是长期食用了那种“红罐头”的人,身体里都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标记。
他们不是在发福利,他们是在给牲口打耳标。
工牌的震动让我的手有些发麻,我抬头看向顾昭亭。
他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背对着我们,目光死死盯着通往镇外的那条蜿蜒山道。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漫山的野草在风里疯狂起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巨兽正在草丛下匍匐前行。
他脚上的军靴狠狠碾碎了那片刚才被小满扔在地上的红尾纸鸢残骸,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收网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这次他们带回来的,恐怕不是那种只要不吃就能躲过去的‘罐头’了。”
远处的天边,一块乌黑得像墨汁一样的云团,正贴着山脊线无声地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