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把手里的纸鸢抛向天空，而是反手一甩，那根带着铜丝骨架的纸鸢像条灵蛇，借着风势，直直地缠上了顾昭亭刚才插在地里的那根避雷针引线。
而纸鸢那条极长的、混着金属丝的红绸尾巴，却在风雨中飘忽一荡，精准地勾住了黑色轿车的后视镜。
“轰隆——！”
迟滞的春雷终于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并不是直接劈中，而是引流。
那根从老屋屋顶接过来的引雷线，瞬间将几万伏的高压电导向了地面上唯一的金属导体。
惨白的电弧顺着红绸一闪而过。
我亲眼看见周砚之鼻梁上那副象征着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在瞬间爆发的高温下变成了一团焦黑的废渣。
车窗玻璃虽然防弹，却防不住这瞬间过载的热能，蛛网般的裂纹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炸开。
车顶腾起一股青烟，像是在给这狂妄的入侵者上香。
趁着车内人被强光致盲的瞬间，我一脚踩进泥水里，扑向那个刚刚从车窗缝隙里掉出来的皮夹。
那东西被泥浆裹了一半，但我还是在内层夹袋里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照片。
借着工牌微弱的荧光，我看清了上面的画面。
那是1983年静夜思小学的毕业照。
黑白颗粒很粗，但我还是在后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穿着不合身灰制服的少年——年轻时的许明远。
而在他胸口的位置，别着的不是校徽，而是一枚清晰的番茄图案徽章。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头皮发麻的。
在那张照片里，站在许明远身边的，竟然是年轻时的姥姥。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死死攥着手里的一小包麦种，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口袋里的工牌碎片突然变得滚烫，那是信息过载的预警。
“图层解析完成。”
“照片背面字迹复原：M-13终止于穗。”
那是我的乳名。
“找到了。”
顾昭亭冰冷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硬生生撬开了轿车的底盘暗格。
那一截被藏得严严实实的铅管滚落在地，管壁上用红油漆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编号：
“模型社·活体培育07号（待回收）”
暴雨稍微停歇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土腥味却比刚才更浓了，那是泥土被翻开后特有的味道，也是秘密见光后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