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寒光一闪，一枚装着透明液体的微型注射器滑入掌心。
他不再管什么隐蔽，嘶吼着就要朝小满扑过去。
那针尖还没碰到小满的衣角，一滴透明液体先甩了出来，落在一盏麦壳灯的灯罩上。
“呲啦——”
原本惨白的磷火，在接触液体的瞬间，猛地窜起半尺高的幽绿火苗，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成分预警：高浓度氰化物混合强酸。”
这就是他们处理“废料”的手段，连骨头都要化成水。
“找死！”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柴垛后窜出，那根楠竹竿带着风声狠狠捅了出去。
竹竿顶端没有枪头，只有我特意裹上去的一团厚厚的棉纱，上面沾满了那是从陶罐里刮下来的、混合了婴儿脚印拓片的陈年灶灰。
“噗”的一声闷响。
那团裹满灶灰的棉纱结结实实地戳在他的后颈大椎穴上。
清道夫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猛地一僵，那种剧烈的生理性晕眩让他手里的注射器脱手飞出。
“啊——！”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双手胡乱抓挠着后颈，仿佛那里沾的不是灶灰，而是滚烫的铁水。
一本黑色的线装手账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摊开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借着幽绿色的火光，我看见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狂草：
“活体模型需乳名锚定灵魂，否则躯壳排异，必遭反噬。”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清道夫试图去捡手账的右手上。
顾昭亭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绝缘剪，眼神比那幽绿的火苗还要冷。
“原来如此。”
他弯腰捡起那本手账，目光扫过那行字，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哪怕是把人做成模型，你们也怕那些冤魂找不到家，所以要偷了她们的乳名，刻在骨头上镇压？”
清道夫疼得满脸冷汗，还在试图挣扎：“你们……你们不懂！那是艺术……那是永生……”
“那是偷。”
顾昭亭脚下用力，清道夫的手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你们不是在造模型，是在偷名字。”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那不是人的脚步声。
远处蜿蜒的山道上，几束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夜雾，紧接着是重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正以此处为圆心，疯狂逼近。
小满猛地扔掉公章，死死攥住我冰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晚照姐姐……”
她盯着那几束越来越近的强光，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怎么了？”我反手护住她。
“那是‘吃光的机器’……”小满的声音在发抖，“以前……只要这种声音响起来，地窖里的姐姐们，就会少几个。”
我抬头望向院门。
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缝隙里，两道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横扫进来，像两把雪亮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麦壳灯阵那微弱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