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小满,去把那块红布找出来。”顾昭亭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把伪造的单子塞进路边那个早就废弃的绿色铁皮邮筒,那是以前镇上为了给过路货车司机留信用的土办法,“爬上最高的柴垛,像你平时玩游戏那样挥。”
小满二话不说,抓起之前从麦田灯芯上扯下的那块红布,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窜上了碾米坊旁边的柴火垛。
红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山里不成文的规矩——见红改道,遇白停车。
远处的车灯晃了两下。
那辆原本直奔镇口的冷藏车,果然开始减速,巨大的车身在狭窄的山道上笨拙地转弯,朝着碾米坊这边的岔路驶来。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车刚停稳,他就狐疑地跳下来,径直走向那个邮筒。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邮筒盖板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碾米坊破败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顾昭亭像一只捕食的鹰,手里攥着那根用来撬井盖的钢筋,借着下坠的冲力,狠狠砸向了货车的后轮轴。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刺耳得令人牙酸。
车身剧烈摇晃,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震动掀翻在地。
我顾不上看那边的搏斗,趁着车身倾斜的瞬间,冲到了冷藏车的后门。
门没锁。
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温热、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冰块。没有干冰。没有制冷机组的轰鸣。
巨大的车厢空空荡荡,只有两排固定在地板上的黑色保温箱。
一共十四个。
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狗剩”、“招娣”、“春妮”……
我的手在颤抖。这些乳名,和刚才麦田灯盏上的名字,完全重合。
我咬着牙,掀开了离我最近的那只标着“小满”的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空的。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只有一层厚厚的、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干麦秆。
我伸手摸了摸箱底。温热的,大概三十六七度,和人体体温一致。
根本不需要冷链。
这辆车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恒温箱,用来维持某种刚刚离开母体、或者被当做“活体”培育的东西的活性。
我正要缩回手,指尖突然触到了箱盖内侧粗糙的纹路。
借着月光,我看见那上面用指甲盖大小的刀刻着一行字,刻痕很新,边缘还翻着毛刺:
“名字未归,魂不得安”
我蹲在保温箱前,手指抚过那些麦秆的缝隙——触感熟悉得令人心颤。
那不是普通的麦秆。
那是被反复编织、拆解,又重新编织过的痕迹。
这种特定的编织手法,要把麦秆先用碱水泡软,再用指甲把每一根都劈成三瓣……
这种手法,全村只有一个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