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亭夺过那张糖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军用级的生物识别标签,只是做了民用伪装。”他把那张糖纸死死攥在手心,“我在边境见过这东西。这根本不是用来管仓库的,这是用来标记……”
“活体实验对象。”我接过了话茬。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嗡——嗡——”
那是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启动的声音。
声音是从供电所废墟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对劲。
刚才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那里的变压器都炸了,这时候谁会在那种地方启动这种重型发电机?
除非,废墟底下还有东西。
还有那个需要大功率供电才能维持运转的冷库。
“关灯!”
顾昭亭低喝一声,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一把扯掉了桌上的台灯电源。
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他像只猎豹一样弓起身子,左手反手将我和小满推进了档案柜后面那条废弃的通风道入口,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透过档案柜的缝隙,我看见他贴着墙根滑向门口,那把战术刀已经换到了正手。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杂,但落地极稳。
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乱跑,那是硬底作战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特有的声响。
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这不是警察。警察不会在这个时候摸黑潜入安置点。
我死死捂住小满的嘴,另一只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那枚带着血锈的秤星钉。
冰凉的触感刺痛了掌心,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昨天夜里,我在通风管里上传那笔转账记录的时候,曾匆匆瞥过一眼那个所谓的“空挂户”信息。
那个账户的户名是“周秉义母亲”。
如果我没记错,哪怕是凭借我那惊人的记忆力去回溯三年前的社区死亡名单——周秉义的母亲,早在三年前那个大雪封山的冬天,就已经火化下葬了。
那个账户是活人用死人的名义开的。
而现在,那些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门锁轻轻转动了一下。
顾昭亭像个影子一样贴在门后的阴影里,但我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已经崩紧到了极致。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
但我却注意到,小满正死死盯着档案室后墙的一块有些松动的踢脚线,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像是看见了某种只有她才懂的路标。
那块踢脚线后面,隐约透出一丝凉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桑叶发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