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看着眼前这颗磨成梅花状切面的玻璃珠,我想起来了——那颗珠子的大小、切面的角度,与那个锁孔完全一致!
许明远收集的不仅仅是女性用品和影像。
他把每一个“猎物”身上最喜欢的物件——或许是弹珠,或许是发卡,甚至可能是更残忍的身体组织——做成了打开他秘密的钥匙。
每一个被囚禁的孩子,都是他开启罪恶的一把密钥。
“我们逃不掉的。”小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
她转过身,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右脚不敢完全着地。
“脚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撩起了那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校服裤脚。
苍白的脚踝上,赫然印着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那不是绳子勒的,伤口边缘呈现出规则的锯齿状焦糊,那是高温灼烧留下的印记。
“电子镣铐?”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微型镣铐只在某些暗网流出的“宠物调教”视频里见过。
“他们给我戴过三天。”小满伸手摸了摸那道伤疤,眼神空洞,“但我把它弄坏了。我咬断了里面的感应线。”
“那是高压感应线,你不要命了?!”
“我不怕。”小满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因为我记得照姐姐说过——电流走湿的地方。”
我愣住了。
这句话,是我七岁那年,在暴雨里试图去救一只触电的小狗时,随口对那个穿着雨衣的邻居哥哥喊的。
那时候小满还没出生。
她怎么会知道?
除非……除非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模型社”里,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习惯,甚至我七岁时的行为模式,都被人当成了教科书一样的“生存法则”,一遍遍灌输给这些被称为“霜系列”的复制品。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色的光柱扫过蚕房破损的窗户,将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来了!是警察!”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只要把这些证物交给警方,哪怕顾昭亭不在——
衣角再次被死死拽住。
这一次,小满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别去……”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别信那些穿黑靴子的警察。”
我不解地回头,透过窗户缝隙,看见几辆涂着警用标识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文化站门口。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正跳下车,手里拿着切割机和破门锤。
“为什么?”
“看他们的鞋带。”小满把脸埋进那堆发霉的桑叶里,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那种蝴蝶结,左边的圈比右边大,结扣是反着打的。”
我的视线越过数十米的距离,凭借着那该死的视觉记忆,精准地捕捉到了领头那人的战术靴。
黑色的鞋带系成了一个看似普通的蝴蝶结。
但那个结扣的方向,确实是反的——这叫“单向死结”,是负重行军时为了防止鞋带松脱特有的打法。
而在我的记忆里,这种打法只出现在一种人身上。
那就是在冷库监控视频里,负责搬运“尸体”的那些守卫。
正规警队的着装规范里,严禁这种极难快速解开的系法。
门口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顾昭亭留下的那把战术刀,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