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湿档案里的干证词(2 / 2)

除了碘伏的药味,那股极淡的苦杏仁味再次钻进鼻腔。

和那盏麦壳灯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东莨菪碱挥发后的残留。

他们把受害者的照片贴在这里,用的胶水里都掺着这种能让人神智涣散的致幻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不是警笛,是那种经过改装的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独有的轰鸣,夹杂着轮胎碾碎碎石的爆裂声。

“趴下!”

顾昭亭猛地按住我的后颈,将我整个人扑倒在铁皮档案柜的死角。

“哗啦——”

头顶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玻璃窗应声粉碎。

并没有子弹射入,是某种高压气枪发射的钢珠,噼里啪啦地打在对面的墙上,石灰粉尘瞬间弥漫开来。

“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来销毁证据的。”顾昭亭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传来,带着极速的心跳。

我慌乱地抓起那张湿透的“转运单”。

这东西只要出了这个门,立刻会被定位。

视线扫过散落在地上的防汛包,那里面有一层银灰色的内胆。

那是社区为了防止受灾群众身份证件消磁特意采购的防磁袋,内层缝了厚厚的铝箔。

我一把扯开内胆,将那页纸揉成一团塞了进去,死死拉上封口条。

这种简易的法拉第笼,足够隔绝那个该死的生物标签信号。

“给。”

小满突然把手指伸到我面前。

那根刚才还在玩弄碘伏的手指,此刻正往外冒着鲜血。

她刚刚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防磁袋外侧那个霉斑最重的位置,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招娣姐说过,血能盖住他们的记号。”她的小脸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那个机器怕腥气。”

我不知道这是孩子的迷信还是某种残酷的经验之谈,但我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把那个带血的袋子塞进了贴身衣兜。

外面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那辆车停在了文化站的正门口。

透过档案柜与地面的缝隙,我看见一双满是泥泞的登山靴踩在了碎玻璃上。

车门打开的瞬间,驾驶座上方悬挂着的一样东西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那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生满铜锈的秤星钉。

这种样式的铜钉,是以前老粮站用来定盘秤准星的特殊配件,全镇只有一个人有收集这东西的习惯——我那个还在医院昏迷的姥爷。

那枚钉子怎么会在那辆车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闷而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颈动脉上。

来人并没有急着冲进来,而是站在破碎的窗口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挂牌,对着屋内扬了扬。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那个挂牌上熟悉的镇政府徽章在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