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大脑自动调取了2003年镇小学的《教师健康监测日志》——那年我负责整理废纸回收,扫过一眼。
“王素云,右利手。
因重度腱鞘炎申请板书豁免,无法长时间悬腕,左手无书写能力。”
一个连粉笔都拿不稳的人,怎么可能像钢琴家一样在键盘上敲代码?
监控里那个,是个连生活习惯都还没完全“演”像的赝品。
“姐,我有东西给你看。”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了屋,手里捧着那个不知从哪挖出来的破瓦罐。
她把手伸进瓦罐底,掏出一截脏兮兮的、断了半截的硅胶腕带。
上面印着模糊的编号:Frost-13。
她把腕带翻过来,那里面竟然有个极隐蔽的夹层,藏着半张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大片盛开的紫云英。
两个女人站在花田里。
一个扎着麻花辫,笑容腼腆,是年轻时的王素云。
而紧挨着她的另一个女人,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那个年代罕见的金丝边眼镜,眉眼间和王素云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八个字:
“守霜双生,一明一暗。”
我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我们以为的王素云,也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真正的王素云,是不是早就成了那个“暗”,或者……已经被彻底取代了?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烧得像血。
顾昭亭把那枚已经烧得变了形的银戒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
叮——叮——叮——
戒指在他手里化成了一枚细长、锐利的“秤星钉”。
他走到堂屋门口,把这枚钉子狠狠地敲进了门框上一道新裂开的缝隙里,直到完全没入木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点,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丙辰年,老爷子手里只出过两枚刻着‘静夜思’的私印。”顾昭亭把锤子扔回工具箱,声音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门外的风听,“一枚给了你妈,作为嫁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院墙,看向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
“另一枚,给了当年档案室B-07号柜的第一任保管员。”
B-07。死亡人口预备库。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学旧址门口,那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熄灭了。
那辆一直盘旋在山道上的无牌黑色帕萨特,像一只伏击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里。
我转过身,没敢点灯,借着月光摸向书架最底层。
我的手有些抖,指尖触碰到了那本落满灰尘的《社区档案编码手册》。
如果是B-07,如果是那个“暗”处的影子,那么这本手册的“紧急备份”章节里,一定藏着能把那个人揪出来的逻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