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社区档案编码手册》发黄的页缝间快速拨动,纸张摩擦出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视线锁定在附录最后一行微雕般的小字:“B类应急备份密钥随活体样本转移,存续于生物载体腹腔。”
生物载体。
我合上书,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许明远那副金丝眼镜后斯文的笑,以及他那些装在福尔马林瓶子里奇形怪状的“标本”。
他收集的从来不只是旧物件,还有可以随时移动、却又绝不会引起怀疑的“活钥匙”。
清晨五点,镇上的水产摊还没冒热气。
碎冰覆盖在那些死鱼身上,腥臭味混着寒气直往骨缝里钻。
老板娘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剖开一条硕大的冰冻鲢鱼,红白的内脏和着半透明的粘液滑过案板。
“哎哟,这鱼肚子里长石子了?”老板娘嘀咕着,把一团硬邦邦的东西拨到一旁。
我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伸手在那团血淋淋的鳔囊旁摸索。
那是硬物。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钝感。
我把它抠了出来,在冰水里胡乱涮了涮。
一枚造型古拙的铜匙握在掌心,匙柄根部刻着一个被腐蚀得有些模糊的数字:07。
“林家丫头,起这么早?”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老张,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常服,手里拎着半袋豆浆,布满血丝的眼角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凝重。
他盯着我手里那枚钥匙,没问来历,只是低头吐出一口白气:“招娣走之前,托我一定要养死这条鱼。她说,等你回来,再开膛取信。”
招娣,那是姥姥私下里叫我妈的旧名。
老张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转身时,手背极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袖口。
那是我们社区职员接头时的暗号:避开监控,跟我走。
档案室的铁门在酸涩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老张熟练地拨开了走廊尽头的总电闸,监控摄像头的红点瞬间熄灭。
他守在门口,后背挡住了门缝里透进的最后一丝光。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还带着鱼腥味的铜匙插进B-07柜的锁孔。
“咔哒。”
预想中如山的卷宗并未出现。
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叠用紫云英汁染成诡异蓝色的棉布,每一块都被裁剪成规整的方形,边角绣着一行暗红色的小字。
霜-09。
霜-17。
霜-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