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1999年11月3日07点13分出生。
0713。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小满。她当初在组织里的编号是“霜13”。
顾昭亭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倒映着那张布满红点的病历纸。
他们根本不需要记住每个实验体的真实生日。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怒火,实验体的编号,就是密码的最后两位。
只要知道编号,就能反推重组出进入冷库的权限。
就在这一瞬,病房上方的应急灯毫无预兆地熄灭。
黑暗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一切,窗外原本细密的雨声陡然变得狂躁。
咯吱一声,是木凳翻倒的声音。
我感觉到一阵疾风从身边掠过,紧接着是窗帘拉环剧烈摩擦的长鸣。
小满像一只在黑暗中精准定位的猫,猛地扑向窗台。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她竟然用牙齿死死咬断了沉重的窗帘绳。
啪嗒。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断裂的绳结里掉落,精准地撞击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跳跃声。
顾昭亭动作更快,在东西落地前的一秒将其死死扣在掌心。
那是枚用蜡密封的微型胶卷,表面还残留着某种腐朽的草药味。
是桃儿留下的。
我感觉到小满冰凉的手指摸到了我的手心,她将那截短得发烫的“霜07”铅笔塞了进来。
霜0:林照,情感触发物,米浆碗。
霜13:小满,情感触发物,铅笔头。
这是胶卷外壳上唯一的一行手写批注。
我的视线在黑暗中努力捕捉小满的轮廓。
她靠在我的肩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决绝。
姐姐,现在轮到你写我的名字了。
她攥着我的手指,在冰冷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滑动,那种触感让我想起七岁那年,她第一次叫我“晚照姐”时,也是这样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划字,最后却把自己的手心划得鲜血淋漓。
窗外的雷声像是在极远的地方炸响,又像是就在脚底潜行。
我紧紧攥着那支铅笔,指尖被粗糙的笔身磨得生疼。
顾昭亭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他手中紧握着那个装着胶卷的铁盒,背影在闪电的瞬息亮光中显得格外僵硬。
我知道,那场延续了二十年的“交易”已经到了最后收网的时刻。
远处的黑暗里,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正一下下敲打着整座小镇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