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贴着积水的路面爬行,所过之处,水洼边缘结出一层细碎的冰渣。
我能感觉到那些明晃晃的探照灯光正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切开浓重的雨雾,寻找这死寂山村里仅存的体温。
顾昭亭拽着我的胳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跑。
就在路过那堆被雨淋透的烂草垛时,一直缩在暗处的小满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蹿了出来。
她满脸泥污,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粗糙的尼龙晾衣绳。
“在这,桃儿姨让我守着这根绳子。”小满的声音细如蚊蚋,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我注意到绳结中间垂着一串细碎的物件。
她用力一扯,整根晾衣绳崩断,落入我掌心的是十二枚生了锈的秤星钉。
脑海中的档案库瞬间被激活。
三周前,我在许明远书房的废纸篓里见过一张被揉皱的电路拆解图,图纸边缘标注的一组螺旋深度数值,此刻与我指尖触碰到的钉尖磨损痕迹完美重合。
匹配度98%。这些不是钉子,是这把“命锁”的物理秘钥。
“每人握一枚。”顾昭亭的声音在冷雾中显得格外粗粝。
他劈开绳结,将钉子分发到我和李桂芳手中,“握紧,里面的生物蜡感应层需要体温达标才能同步激活。慢一点,我们就都会被锁在外面冻成标本。”
小满把最后一枚刻着“霜13”字样的钉子塞进我左手心。
那股陈年铁锈味混合着女孩指尖的凉意,让我想起无数个午后,她总是一个人蹲在老屋门槛上,用这支钉子不知疲倦地戳破那些色彩艳丽的气球,“噗”的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冷库的生铁大门就横在山坳尽头,它看上去不像是建筑的一部分,更像是一头扎根于此的金属巨兽。
门中央那块磨砂质感的电子锁屏在黑暗中跳动着诡异的紫光。
“请输入情感密钥。”合成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小满率先走上前,她没看屏幕,而是低头咬破了食指,用带血的指尖在锁屏中央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铅笔头图案。
我屏住呼吸,那是她唯一会画的东西。
屏幕在血迹晕开的瞬间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字:霜13认证通过,单体生命征兆存续。
轮到我了。
我感觉掌心里的秤星钉突然开始发烫,那温度绝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