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98年产科大火前留下的。”
顾昭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他手里捏着一把精细的镊子,轻轻点在照片边缘那圈不规则的焦痕上,“火是人为放的。当时所有的原始档案都烧光了,尤其是那份‘霜0激活失败’的记录。”
他说话时,我注意到他腰带上多出的两颗金属扣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那是嵌在里面的微型温感记录仪,在那种高频闪烁下,说明它刚刚采集到了极高价值的生物数据——比如许明远弟弟在喊出我乳名时,那种超越生理极限的瞳孔收缩和体温飙升。
“姐姐,给。”小满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她递过来一个被踩歪了盖子的打火机,那是刚才在混乱的煤渣堆里捡到的。
我翻开火石盖,手指指尖猛地一僵。
盖子内侧用激光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静夜思-07。
这个编号,和刚才晾衣绳上顾昭亭那张床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一股浓烈的、带着化工感的燃料味从打火机缝隙里渗出来,中间竟然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云英干花被灼烧后的苦香。
这种味道,我在三年前那个深夜闻过。
那天姥姥带着我,在祠堂井口偷偷撒下桃儿姨骨灰时,风里就是这种让人喘不上气的焦苦味。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老旧的电路瞬间跳闸,屋子里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顾昭亭几乎在光亮消失的同一秒按灭了手中的台灯。
他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我的肩膀,借着惯性将我拽进墙角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贴在我的耳边,冷得像冰:“他们知道你认出乳名了,也知道你手里有东西。接下来的目标不是你。”
我感觉到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微型电击器,语气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是这个镇子上,唯一能证明你身份的人。”
我屏住呼吸,黑暗中,街道尽头那辆早已停稳的转运车,不知何时熄灭了所有车灯。
明天清晨的临时户籍补录通知,正在我兜里的手机屏幕上幽幽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