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疯狂敲击着肋骨,我摸索到卷宗柜的第三层。
那里挂着一把漆黑的重型联锁,我掏出藏在手心里的、刚从骨灰罐底取出的那把带着温热余温的真钥匙。
“咔哒。”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柜门自动弹开一道缝隙,一份被牛皮纸紧紧包裹的卷宗露了出来。
封面写着:《1998年10月23日产科楼特大火灾原始勘察记录》。
我颤抖着翻开,视线在那些冰冷的铅字上疯狂扫射。
在卷宗的中部,夹着一张发黄的、边缘已经炭化的手写交接单。
笔迹是桃儿姨的,苍劲中透着决绝:
“活体样本LWZ已移交静夜思-07监护人。锚点已固,神形俱灭。”
我的呼吸凝固了。静夜思-07,那是姥姥家那座老屋的门牌号。
还没来得及细看,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那是陈所长那种特有的、带着拖沓感的皮鞋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我慌忙将卷宗塞回原位,但在合上柜门的最后一秒,一张泛黄的照片从卷宗末页的缝隙中滑落。
我飞快地抓起它。
照片里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小花裙,呆滞地站在一片漆黑的产科楼废墟前。
那是我的脸。
照片里的我,脚踝上系着一根鲜红得刺眼的布条,而在我身后模糊的人群背景里,一个穿着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是年轻时的许明远。
“只有十秒。”顾昭亭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紧接着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电子零件被丢到了我脚边。
那是他改装过的军用信号干扰器。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那一瞬间忽明忽暗。
紧接着,巷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如同野猫发情般的嘶鸣——那是小满在吹响她的陶哨。
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我顺着气窗翻滚而出,顾昭亭有力的双臂精准地接住了我。
我们隐入浓得化不开的暮色中,一路狂奔回西侧附房。
直到重新点亮那盏摇晃的煤油灯,我才发现,那张从废墟里带出来的照片,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厚度。
我翻过照片背面,在惨白的相纸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呈褐色晕染开来的茶渍痕迹,像是一个没画完的圆,正好圈住了某个名字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