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童谣里的调频密码(2 / 2)

声音由远及近,穿透了雨雾。

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呼救,那是人在绝境中对代表秩序声音的条件反射。

但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按住了我的肩膀。

顾昭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身后,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掐灭了那盏原本就昏暗的煤油灯。

柴房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那股焦糊的灯芯味在鼻尖萦绕。

“别动。”他的气息就在我耳边,冷得像冰,“听声音的尾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那项在这个小镇生活了二十二年积累下的听觉档案。

警笛声在最高亢的那个音阶上,出现了大约0.2秒的拖音,像是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人接不上气。

这种特殊的机械故障音,我太熟悉了。

那是镇西头那个已经废弃三年的福利院里,那辆常年趴窝的旧巡逻车。

它的发电机皮带早在四年前就老化松动了,因为没有经费更换,每次拉响警报都会出现这种特有的“喘息”。

那是辆报废车。

也就是说,来的不是警察,是借着警笛声掩护,来“执行B方案”的刽子手。

“把脸抹黑。”顾昭亭的声音在黑暗中简短有力。

小满不需要吩咐,熟练地抓起灶膛里的一把冷灰抹在脸上,在那辆车转过弯道前的几秒钟里,像只灵活的老鼠一样钻进了墙角堆放红薯的麻袋里。

顾昭亭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对讲机,揭开旁边那口半人高的腌菜坛子,将机器扔了进去,反手扣上沉重的石盖。

厚实的陶土和里面半坛陈年盐水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但就在盖子合拢前的最后一秒,隔着瓮声瓮气的回响,那个童谣正好唱到了最后一句。

“……挂屋梁。”

这一次,在那个女人的哼唱背景里,我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铜铃撞击声。

极其微弱,但在密封的坛子里却产生了奇特的共振。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那不是录音带里的配乐。

那声铃响的回音里混杂着一丝沉闷的木头嘎吱声——那是有人踩在松动的地板上,震动了悬挂物发出的声音。

发报的人,就在一栋有着老式松木地板的房子里。

两道刺眼的车大灯光柱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像两把利剑一样刺进屋内,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警笛声在院门口戛然而止。

接着是沉重的车门开关声,两个穿着雨衣的身影在车灯的逆光中拉得极长,一步步踩着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