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钳柄上的防滑纹路是罕见的交错菱形,中间缺了一个齿。
我的大脑瞬间回溯到去年底社区供销社的入库单。
在那份被烟头烫了洞的“供库乙03”签收单旁,经手人盖下的私人图章,边缘缺口形成的纹路,与这把钳子一模一样。
那个图章的持有者,是镇上失踪了三年的电工老王。
还没等我深想,小满已经像只灵活的鼬鼠一样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她动作极快,在烟雾的掩护下,将两颗硕大的红薯精准地塞进了对方因为慌乱而敞开的工具包里。
顾昭亭折返回来,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拎起来。
那两个男人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地退回那辆假警车旁,引擎再次轰鸣,轮胎打着滑冲出了泥泞的院落。
顾昭亭没有去追。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小满留下的另一枚红薯。
那红薯上面并没有泥,而是缠着几根不同颜色的草茎。
你看。顾昭亭把红薯递到我面前,眼神冷冽。
我的瞳孔微缩。
红色草茎代表茶垄,蓝色的则是河滩边的水草。
小满刚才把这些东西塞进对方包里时,是按某种特定的缠绕圈数排布的。
三圈红,代表茶垄后面埋伏了三个。
两圈蓝,指向的是废弃猪圈方向。
我突然想起昨晚那场暴雨。
西墙那块坍塌的土坡,正好挡住了红蓝交汇的视线盲区。
他们不是在查电表,是在封锁路线,把我们往那个看似安全的“地道”里赶。
晚照姐,快看后面!小满指着后院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
我回过头,一股甜腻而刺鼻的气味顺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
是煤油。
那种被老式马灯烘烤出的焦臭味,正顺着废弃猪圈的地道口疯狂蔓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远处山坳里,一道灰青色的浓烟在阴沉的雨幕中升腾而起。
那个方向不是福利院,也不是小镇中心。
那里是三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被封锁的产科楼旧址。
煤油味混着雨后泥土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