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胃部一阵抽搐,那股气味像是一根生锈的探针,精准地挑开了脑海里封存最深的那个文件夹。
那是七岁那年,姥姥牵着我的手走过产科楼废墟。
那里的残垣断壁上始终覆盖着一种厚重的、带有工业油脂感的焦味。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里浮现出瓦砾堆里的一张碎纸——那是一张半烧焦的模型标签,边缘被炭火舔舐成不规则的卷曲,上面打印着一行冰冷的编号:霜01-EX。
这种编号格式,跟我刚才在许明远书架夹缝里看到的“藏品目录”一模一样。
“他们要烧掉所有原始证据,包括你的出生记录。”顾昭亭的声音在黑暗中沉得像坠海的铁锚。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军刀撬下了堂屋的旧门板。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动作利索地将门板横切,临时扎成了两个简易的负重架。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次撤离。
“别发呆。”他扫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冷冽让我打了个寒颤。
小满突然动了。
她动作极快地扯下自己辫子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那是根地摊上随处可见的棉质绳子,因为常年缠绕,已经有些起球。
她弯下腰,将红绳狠狠地浸进灶膛那堆还没完全冷掉的余烬里,直到整根绳子都挂满了灰黑色的粉末。
她像只轻盈的猫,踮着脚穿过湿滑的地面,将那根沾灰的红绳绑在一根挑起的竹竿顶端。
“我没骗你,晚照姐。”小满回头看我,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肃穆,“姥姥以前关门躲债的时候说过,红绳沾了灶灰,能显出糯米浆的干痕。”
她将竹竿小心翼翼地探入猪圈旁那个早已干涸、结满青苔的饲料槽缝隙里,顺着边缘轻轻一扫。
我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在那道缝隙里。
随着灰尘落定,饲料槽最底层的石板上竟然真的浮现出几道暗褐色的、扭曲的纹路。
那种纹路不像是天然石纹,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干涸后形成的指引,在灰尘的覆盖下显出一种诡异的凸起。
那就是地道入口的开启机关。
我手指僵硬地从兜里摸出那枚从老屋横梁上摘下的铜铃,学着记忆中姥姥叩击织布机的节奏,将它系在红绳末端,对准那个石槽的凹陷处轻轻一拽。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从地下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锈蚀铁链在石管里艰涩滑动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齿发酸。
猪圈角落那块被干草覆盖的石板,缓缓向内倾斜出一个刚好容一人侧身进入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