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嗒。
那节奏轻快而诡异,完美契合了那首《月光光》的童谣拍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煤油桶上的铜铃因为地面的轻微震动而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密。
恐惧像潮水一样要将我淹没,我强迫自己看向手中的铜铃。
那是姥姥留下的。
“小满,按照姥姥教过你的法子,摇三次。”我把那枚带着紫云英残花的铜铃拍进小满手心,她的手冰冷得像块石头。
小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她手腕的三次剧烈抖动,清脆的铃声在密封的地道里激起一层层回音。
墙内传来了沉重的机括磨合声,那是铁锈与石块摩擦的刺耳声。
整面贴满了“霜”系照片的墙壁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了后方一个狭窄幽深的垂直通道。
那是通往产科楼废墟的旧通风井。
“走!”顾昭亭推了我一把,自己垫后。
当我们从产科楼废墟那被杂草覆盖的排水口爬出时,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好刺破云层。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寂静的黑暗。
几辆涂装模糊的吉普车已经封锁了路口。
陈所长带人冲向那座荒废已久的楼体,我看见几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小心翼翼地接过顾昭亭递过去的录音带。
在那堆瓦砾旁边,那张盖着“供库乙03”图章的值班表被装进了证据袋。
那是铁证。
顾昭亭走到一棵老槐树旁,将那枚已经有些变形的铜铃挂在了树杈上。
他转过身,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他对我伸出手,指缝里还有地道里的泥垢,眼神却从未有过的平和。
“现在,没人能把你从家带走。”
小满从后面跑过来,将一件还带着肥皂清香的新校服披在我的肩膀上。
那是她昨晚在油灯下赶出来的。
我低头看向袖口,那里的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用彩线绣着四个小字:晚照&小满。
远处,派出所的方向升起了三道紫色的信号烟。
那是任务达成的信号。
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数十年的“霜系”阴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紫云英的穗子拂过屋檐,风吹过树梢,树上的铜铃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脆响,仿佛要把所有被扭曲的时间都缝补回去。
我跟着顾昭亭往临时安置点的帐篷走去,却在路过技术台时停下了脚步。
一名技术员正盯着屏幕上的对比结果,眉头紧锁。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关于“供库乙03”图章持有者的指纹采集卡。
那个本该失踪了三年的电工老王,他的名字正闪烁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