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被红光笼罩的通缉令,胃部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那张脸,哪怕隔着三年的模糊像素和户籍系统的老化滤镜,我也绝不会认错——那是许明远的父亲,本该在档案里“由于意外身故”的许建国。
我借口身上沾了地道的煤油味,踉跄着躲进派出所狭窄的卫生间。
锁上门的瞬间,我脱力地靠在瓷砖墙上,大脑由于过度兴奋和恐惧开始疯狂翻页。
那是入职培训时,老档案员逐字逐句教我们的规矩:县革委会监制的供销社公章印泥里,为了防伪,特意掺了极微量的朱砂与滑石粉。
这种老法子有个致命的逻辑——只要盖印纸张遇水,三小时后边缘一定会析出淡淡的蓝色结晶。
可刚才在地道里,我指尖划过那张产科排班表时,触感是干裂的、粗糙的。
我闭上眼,在脑海里复刻那枚红章的微观细节:印油浮在纸张表层,边缘没有任何结晶的毛刺。
那是近期补盖上去的伪证。
有人在案发后的这段时间里,利用旧印章重新编造了一段关于“死婴”的过往。
“喝口热的。”顾昭亭推门进来时,我刚从卫生间出来。
他递给我一个掉漆的搪瓷杯,姜茶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辛辣的真实感。
我注意到他右侧袖口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舌燎过。
“许家老宅昨晚起火了。”他靠在临时安置点的木桌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烧的是西厢房。”
我捧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
西厢房,那是当年镇医院还没拆迁前,临时存放新生儿档案的地方。
大火烧掉的不是房子,是所有能证明我身份逻辑的原始物证。
他眼神里那种如深潭般的平静,让我分不清那是保护者的沉稳,还是参与者的冷漠。
“晚照姐……”小满像只受惊的小兽,悄无声息地钻到我身边。
她从书包那个破了口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半张残留着焦味的碎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