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毛在瞬间炸开,脊椎骨像被一根冰透了的针从头扎到底。
我死死攥住掌心里的折叠刀,金属刻字凹陷进肉里,那阵尖锐的痛感强迫我从冰冷的幻听中剥离出来。
仓库里只有我和小满,那扇铁门背后的“叹息”更像是老旧建筑排气管在风压下的低鸣。
我大口呼吸着混合了石灰粉尘的空气,剧烈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不对,顾昭亭走得太匆忙,有些逻辑断了。
如果陈所长真的要销毁证据,昨晚在办公室,他有无数次机会一把火烧了那个档案柜,或者直接把档案袋扔进碎纸机。
但他没有。
他在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潜意识的动作竟然是护住那个柜子,或者说,是想从里面确认什么。
他不是在毁灭,而是在转移。
“小满,跟我走。”我拉起缩成一团的孩子,没走正门,而是凭着记忆摸向了那条通往办公区的小侧门。
档案室的封条还在,但门锁由于受潮和年久失修,关合时并没有完全咬死。
我带着小满闪身进去,没敢开灯,只点亮了手机屏幕最暗的一档。
光束颤巍巍地落在那个铁皮柜上。
第三格。
我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抹过那一格的内缘。手感不对。
我的大脑里自动跳出入职第一天的画面:那天我拿着抹布,试图清理这台被称为“垃圾站”的柜子。
当时这个柜子卡得死沉,我不得不借了把旧钥匙反复撬动,木缝和铁皮接缝里塞满了陈年污垢,我还记得当时指甲缝里抠出了半片干枯发黑的紫云英残瓣。
可现在,我的指甲扫过内壁,触感竟然像刚打磨过的镜面一样光滑。
周围格子的积灰厚得能按出手印,唯独这一格,连指纹都没留下。
有人近期频繁开关这里,并且在每次离开前,都用专业试剂清理过痕迹。
“姐姐,亮亮的。”小满扯了扯我的衣角,手指指着柜底最深处的滑轨缝隙。
我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借着微光,看到一枚极细小的长方形物体卡在导轨尽头。
我用回形针把它拨了出来。
是一枚微型U盘。
外壳是社区配发的爱普生蓝,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胶带,上面写着“△7备份-终版”。
我的呼吸猛地一顿。
这是我当初藏报废机数据时亲手贴的标签,连胶带撕开的毛边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