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U盘外壳的内侧——那里应该有我用指甲刻下的“LWZ”缩写。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平整的。
它是假的。
有人复制了我藏匿的数据,伪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壳子塞回去,却漏掉了这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防伪细节。
一股极淡的气味从U盘插口处飘进鼻腔。是茉莉香。
这种味道我很熟悉,陈所长办公室常年点着这种劣质熏香,说是为了盖住老房子的霉味。
可昨晚顾昭亭按住他时,我离他不到半米,他身上只有汗臭和浓烈的烟草味。
这意味着,真正接触过这枚U盘的人,刚从陈所长的私人领地出来,甚至就在不久前,还沉浸在那股茉莉香里。
“啪,啪,啪。”
头顶的日光灯管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三下,发出电流挣扎的滋滋声。
那是电路负荷超标的预警,更是顾昭亭临走前按在墙上、示意我撤离的危险信号。
我动作极快地将U盘塞进运动鞋的鞋垫夹层,拉起小满,闪身钻进一旁堆满报纸的储物间。
门缝外,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透过门合页的缝隙向外看去。
一双沾满了褐色泥浆的旧皮鞋停在了档案柜前。
那不是警用制式皮鞋,而是镇上卫生院后勤科最常发的那种圆头劳保鞋。
那人缓缓蹲下身,动作慢得像一尊生锈的雕像。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细长的医用镊子,在柜角的缝隙里精准地夹起了一粒东西。
那是一粒深紫色的种子,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姥姥生前最爱收集的紫云英种子,这种杂草只长在产科楼那堵背阴的后墙根下。
那人直起腰,转过身,胸口的工牌在昏暗的电流光中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冷芒。
上面写着:李国栋,档案协管员(返聘)。
他眯起眼,目光在档案室里阴森地扫过,最后死死盯向了储物间的方向。
我死死捂住小满的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的折叠刀被手心的冷汗打湿。
在他推门的瞬间,我屏住呼吸,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手机的侧键。
那上面,刚好倒映出李国栋离开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工牌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