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直到那双沉重的劳保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脖颈,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迅速从储物间蹭出来,右手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刚才在门缝里,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反光,抓拍到了李国栋工牌掠过空中的那一角——那上面粘着半透明的加固胶带,背面隐约透着几道不属于社区编制的荧光纹路。
我反手摸向办公桌旁那个蓝色的防疫物资箱。
社区为了查验假钞和消杀记录,统一配发过那种带紫外线灯的验钞笔。
指尖在冰冷的塑料盒里摸索,最终碰到了一截圆柱形的硬管。
我按开开关,一束幽蓝的光打在那张虚焦的照片上。
随着屏幕亮度的调整,工牌背面的胶带层下,一串扭曲的荧光编码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M-09-□□□”。
最后三位被一块深褐色的污渍覆盖,像是陈年的茶渍,又像是干涸的血。
“M-09……”我低声重复着,太阳穴突突跳动。
大脑里的档案库开始疯狂自动检索。
三个月前,我在整理那堆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殡葬补贴申领表》时,曾在一张作废的表格页脚看到过这个前缀。
当时我以为那是印刷厂的批次错误,或者是某个糊涂会计随手的涂鸦。
现在,这种编号规律与“霜”字系如出一辙。
M代表的是Model,模型。
09,代表的是第九例“活体模型”。
“姐姐……”小满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李爷爷……他上周也给我吃过这种糖。”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糖纸,铺在掌心。
那上面印着一朵极为写实的紫云英,紫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在幽蓝的紫外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腐烂的色泽。
“他说妈妈在‘新家’等我,只要我听话,他就会带我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李国栋在这个社区返聘了五年,他像一头耐心的老蛛,蛰伏在基层行政体系的阴影里,用那副老实巴交的面孔筛选着最容易被忽视的猎物。
“咔哒。”
身后的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折叠刀转过身,动作由于惊恐而显得僵硬。
顾昭亭翻了进来。
他肩膀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一片,在黑色作战服上显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