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到了03:55。
老旧的爱普生打印机发出一阵齿轮磨损的咯吱声,像是个垂死的老人在暗影里喘息。
我的指尖在大脑高度兴奋的战栗中变得异常敏锐,键盘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指神经拓印进意识里。
我想起入职第二周,陈所长嫌这台机子吐纸太慢,随手把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固件维护手册》扔进废纸篓时,我曾偷偷捡回来翻过。
那上面有一行不起眼的标注:在执行远程指令序列前,系统会优先在隐藏分区预存一份带校验码的临时镜像。
而要绕过管理员权限进入那个分区,唯一的物理密钥就是这栋办公楼门禁卡背面的磁条序列号。
我一把扯下胸前的工牌,由于用力过猛,挂绳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从办公桌的笔筒里翻出一枚回形针,把它掰成一个扭曲的“U”型,一端抵住打印机侧面的USB维护口针脚,另一端死死压在工牌磁条的起始位上。
快点。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我的瞳孔里,代码像倾泻的洪流。
这种临时搭接的读卡器极不稳定,我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弱电流,刺痛,却让我清醒得可怕。
“叮”的一声脆响。
屏幕上弹出一个灰白色的对话框,那是系统底层的隐藏分区。
在一长串乱码中,一个命名格式极其扎眼的文件夹跳了出来:霜+编号+日期。
我滑动鼠标的手指在发抖,视线死死锁在最新的一条记录上:霜01_。
2003年?
那是二十年前。
一种荒谬的错位感瞬间击中了我,我一直以为“霜”系列是近几年的实验,没想到这层腐烂的根须已经在地底埋得这么深。
一只温热且带着血腥气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顾昭亭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我身后,他另一只手握着那部缴获的黑色对讲机,频道里原本杂乱的电流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某种战术通讯,或者说,是对方包围圈收紧的信号。
“李国栋带人往后门过来了。”他的声音极低,贴着我的耳廓掠过,带着一种冷冽的压迫感,“还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