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被档案室陈腐的尘埃憋得生疼,那道切开黑暗的白光像是一柄铡刀,正一点点向我逼近。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吹出一声急促的口哨,口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尖锐而突兀。
几乎是在同一秒,小满蹲在墙角拉下了那根红绳。
“咔哒”一声重响。
走廊里的白光瞬间熄灭,整栋办公楼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黑暗中,只有我面前这台老旧打印机的液晶屏还亮着幽幽的蓝光——为了应对这种偏远地区的电力波动,它的维护模式自带了短暂的UPS供电。
在那道沉重的脚步声因为突如其来的断电而迟疑的空挡,我整个人扑向打印机主机。
指尖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侧板的散热孔,指甲用力一挑,抠开了塑料挡板。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防疫物资里的酒精消毒棉片,指缝间沾满了刺鼻的挥发气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塞进正在高速运转的高温定影组件孔隙里。
滋——
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浓烟呛入鼻腔,伴随着机器内部发出的刺耳尖叫。
这是物理层面的过热报错,系统底层的逻辑被强行打断,它不再去理会那个该死的销毁脚本,而是本能地执行了最后的离线缓冲指令。
“咯吱、咯吱……”
出纸口像是个破风箱在抽动,一张带着灼热温度的热敏纸缓缓吐了出来。
我死死盯着那上面浮现出的字符,大脑的信息掌控能力在这一刻将那些杂乱的代码像切片一样排列。
那不是影像,而是“归档净化.exe”的完整后台指令源码。
在最后一行执行权限的末尾,那串原本应该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字符,赫然变成了手动的中文署名。
执行人:陈国栋(代签)。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陈国栋是三年前已经病逝的老所长,而现在站在门外、正试图推开那扇虚掩木门的,是李国栋。
他不仅仅是在替组织干活,他甚至剥夺了死者的身份,潜伏在这些发霉的档案里,耐心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死人的影子。
“姐姐……”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小满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空洞。
“我梦见妈妈了……她就躺在以前那个产科楼后面的雪地里,很冷,好大的雪。她说她睡不着,因为有一串铃铛埋在她枕头
产科楼,雪地,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