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格加载完毕,一段拍摄于2003年产科楼的黑白监控画面在屏幕上颤抖着铺开。
那是暴雨倾盆的一夜。
画面中,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踉踉跄跄地冲进雨幕。
她身后,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迅速逼近。
就在追兵即将踏入老楼前庭的瞬间,整栋建筑的消防喷淋系统毫无预兆地全线启动。
积压已久的水压瞬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墙,阻断了所有的视线。
而那个女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水幕背后。
我死死盯着画面边缘那个窄小的控制阀门——它就安装在档案室隔壁的水电间。
李国栋曾在那份满是血腥味的供词里提到过,当晚只有他拥有开启老楼水电总闸的物理权限。
他没有直接参与“交易”,他在那个绝望的逻辑环里,通过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为我妈和我撑起了一把隐形的伞。
他不是帮凶,他是那个在黑暗里悄悄松开闸门的人。
“证据链闭环了。”顾昭亭关掉终端,眼底映着夕阳最后一抹余光。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那枚滚烫的SD卡交给正在门外候命的专案组长。
同时,我递交了另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关于社区档案管理系统全面引入区块链存证及设备迭代的紧急建议》。
“明天新机器就会送达。”我对专案组长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型号是省厅统一配发的,每一笔录入都会自动生成不可逆的数字指纹。”
顾昭亭走到窗边,看向派出所门口。
那里已经聚满了人。
排队领取通知单的家属们大多沉默着,有人在看到名字的那一刻蹲在地上失声恸痛哭,有人则像石雕一样久久凝视着远方。
“静夜思西厢的地砖,该重铺了。”顾昭亭忽然开口,语速极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曾经藏匿过烟雾弹、暗扣和秘密的青砖,随着这段尘封档案的开启,也终于可以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从此往后,我们不必再躲。
黄昏彻底降临,那台报废的打印机残骸被搬上了回收站的小货车。
小满拉了拉我的衣角,从兜里掏出一颗剔透的玻璃珠塞进我手里:“林姐姐,埋在新地砖
我攥紧那颗冰凉的珠子,望向远处布告栏。
夕阳的残光落在上面,217个名字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在废墟上重新生长的经文。
顾昭亭走过来,肩章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被风卷起的紫云英花瓣。
这一次,回家的路,不再需要假死、逃亡,或是那些鲜血淋漓的秘密。
新打印机到货那天,晨光刚漫过档案室窗台。我拆开防静电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