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十年前的李素云,我的母亲。
突然,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画面中的李素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撞碎了二楼的玻璃窗,抱着孩子纵身跃入黑暗。
镜头剧烈晃动,随后切换到了一个逼仄的地下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侧脸轮廓极其严苛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
他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脚印卡,小心翼翼地按进一台发着幽蓝光芒的设备。
那是一台类似3D扫描仪的东西,但探头射出的光束却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婴儿的轮廓。
旁边的老式显示器上,一行绿色的像素字在不断跳动:
“灵魂锚定进度:17%”
“那是许明远的父亲。”顾昭亭的声音在楼梯口幽幽响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我惊坐起,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照见他站在台阶高处,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他扔过来一副沉甸甸的骨传导耳机:“戴上,别让心跳频率被捕捉。”
“这到底是什么?”我喉咙干涩,指着DV屏幕问。
“他们用特定的声波共振模拟生物死亡状态,再用有机模型覆盖真实的生物信号。这就是所谓的‘活体模型’。既然活着太麻烦,他们就创造一种更听话的‘活法’。”顾昭亭一步步走下来,靴子踩在砖缝上的声音被耳机里的白噪音过滤掉了,“这些没有舌头的铜铃,是姥爷为了干扰那个频率特意挂的。只要铃不响,这里就是盲区。”
就在我想要开口追问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老宅唯一的白炽灯泡熄灭了,整栋房子陷入了死一般的黑。
原本已经熄灭的DV机屏幕突然自行重启,幽幽的蓝光映在顾昭亭冷峻的脸上,屏幕中间弹出了一行由红色像素拼成的指令:
“检测到M-00生物信号,启动回收协议。”
“趴下!”
顾昭亭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如残影,他猛地将我扑倒在潮湿的地砖上。
一道细得像发丝般的激光红线从楼梯口横扫而过,击中了我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铜铃。
铜铃虽然没响,却在激光的灼烧下冒出一缕诡异的青烟。
“他们改用红外触发了。”顾昭亭咬着牙,拽起我的胳膊往外冲,“走!老宅被锁定了!”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过前院,在跨过那道青砖门槛的瞬间,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好照进社区大厅。
那台新打印机正在疯狂地转动齿轮,噪音大得像是在哀鸣。
一张冒着热气的纸缓缓吐出。
那是一张洱海水文站的平面图,线条冰冷精准。
而在地图最深层的地下室位置,被一个力透纸背的红色叉号狠狠覆盖。
我俯下身,在那张图纸的最右下角,看见了一行极细的、需要极度专注才能辨认的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