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远,集团内部代号“基石”,掌管着凌霄帝国遍布全球的供应链网络近十年。从最初的元器件采购,到如今涵盖能源、原材料、精密设备乃至部分特殊物资的庞大体系,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帝国这艘巨轮不可或缺的“轮机长”。他为人低调务实,不喜应酬,是典型的技术管理型人才,也是李凌霄颇为倚重的老臣。
然而,那枚深埋在腕表内的生物芯片,像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出现在这块“基石”之上。
慕容雪的动作极其谨慎,对张宏远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级别,却又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他的通讯、行程、经手的所有文件、甚至是他家人的情况,都被纳入严密的监控网络。同时,技术团队开始尝试远程、非接触式地分析那枚生物芯片,希望能弄清其功能和激活机制,而不惊动佩戴者。
李凌霄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还就下一季度的供应链优化问题,与张宏远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张宏远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专业、严谨,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李凌霄敏锐地注意到,在会议中途,张宏远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无意识摩挲左手腕表的动作,频率比平时略高。
是习惯,还是……某种联系?
“芯片分析有进展吗?”李凌霄私下询问慕容雪。
“芯片结构极其复杂,采用了生物自供能技术和量子加密,远程探测能获取的信息有限。只能确定它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内部似乎封装着某种活性生物组织,可能与神经信号交互有关。强行破解或试图远程关闭,极大概率会触发自毁或……对佩戴者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慕容雪的汇报带着凝重。
这意味着,即便确定张宏远是内鬼,在找到安全解除芯片的方法前,也不能轻易动他。否则,可能只是得到一具尸体,甚至可能引发芯片预设的、未知的破坏程序。
“继续监控,寻找规律。重点排查他近五年内所有经手的、涉及敏感技术或特殊物资的采购合同,尤其是与那些兄弟会可能关联的空壳公司有关的交易。”李凌霄下令。他要知道,张宏远如果真是内鬼,他到底泄露了什么,或者为兄弟会提供了什么便利。
与此同时,叶雨晴领导的“模拟观察者”项目在绝密条件下启动。她挑选了最核心、签署了最高保密协议的几名成员,借用了一处远离总部的秘密研究站点,开始了这项风险极高的研究。沈言心提供了陈守拙异常脑波的全部数据模型,韩越则负责搭建能够模拟信标波动和进行高速信号欺骗的硬件平台。
项目进展并不顺利。陈守拙的脑波数据杂乱无章,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噪音和似乎随机出现的、高信息密度的峰值,像是被强行塞入了海量无法处理的资料。“观察者”的通信方式远超人类理解,试图模拟它,就像让蚂蚁去理解人类的语言。
“不行,完全找不到规律!这些数据碎片根本拼凑不出任何有逻辑的指令集!”一名项目成员有些气馁地抱怨。
叶雨晴紧咬着嘴唇,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如同天书般的波形,眼中却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一定有方法的……既然它能被接收和理解,就必然存在某种‘协议’或者‘密钥’……我们可能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
她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分析着数据,尝试了无数种算法和模型,甚至大胆提出假设,认为“观察者”的通信可能并非基于线性逻辑,而是某种全息式的、基于意识本身的量子纠缠映射。
她的拼命状态,连韩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偷偷给李凌霄发了条信息:“老板,小太阳快把自己点着了,您得空劝劝?这么熬下去,兄弟会没搞定,咱先折一员大将。”
李凌霄看到信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叶雨晴的执着和才华,但也明白这项任务的艰巨和潜在的危险。他亲自去了一趟秘密研究站点。
实验室里,叶雨晴正对着一块写满了复杂公式的白板发呆,眼圈深陷,脸色有些苍白。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李凌霄,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李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也来看看你。”李凌霄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听说你最近休息得很少。”
叶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想尽快找到突破口。”
“我理解你的心情。”李凌霄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公式和符号,“但解决问题需要清晰的头脑和持久的耐力。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如果你倒下了,项目也就停滞了。”
他的关心让叶雨晴心中一暖,同时也感到一丝委屈和压力。“可是李总,数据太乱了,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
“换个思路。”李凌霄打断她,指着白板上一处被她圈出来的、看似无意义的波形峰值,“也许我们不需要完全理解它在‘说’什么。我们只需要知道,当这个峰值出现时,信标或者陈教授的大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找到刺激与反应之间的对应关系,哪怕不理解原理,我们也可以尝试‘模仿’这种刺激,来触发我们想要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