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震动如擂鼓般撞进耳膜时,苏蘅的藤网正缠紧黑匣边缘。
半成型的傀儡花种突然迸裂,黑血混着幽蓝光雾炸开,那团光雾里浮起碎片般的记忆——青灰色的石墙、被血浸透的灵植典籍、黑袍人手中跳动的赤焰印记。
她踉跄半步,额角抵上萧砚的肩甲:“是......二十年前的屠灭案现场!”
萧砚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他的剑横在两人之间,剑锋却微微发颤——那是因为光雾里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穿月白灵植师袍的女子,被钉在祭坛中央,脖颈处的银铃坠子随着挣扎晃动,正是他母妃留下的遗物。
“母妃......”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
“影蛇!”苏蘅突然转头,藤网如蛇信般卷住角落蜷缩的灰衣人。
那是被他们先前制住的魔宗暗卫,此刻正用指甲抠着岩壁,瞳孔里泛着与祭坛同频的紫。
她的藤蔓刺入影蛇后颈,残碎的记忆如潮水倒灌:赤焰夫人端坐在鎏金王座上,指尖挑着半透明的母种,“用灵植师的精神力温养,待母种成型......”
“原来你只是个提线木偶。”苏蘅松开藤蔓,影蛇像断线傀儡般瘫软在地。
她掌心凝出翡翠色符文,绿光顺着指尖没入影蛇眉心——这是青萝教她的“净灵术”,能剥离魔宗种下的控制印记。
影蛇突然剧烈抽搐,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别......别让夫人知道我......”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蘅儿!”萧砚的低喝惊得她抬头。
方才被钉在石壁上的灵植师中,有个穿墨绿云纹道袍的老者正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珠里裂开一丝清明。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染出细碎的红:“救......救救林清......”
苏蘅的藤网瞬间缠上老者手腕。
灵力探入的刹那,她瞳孔骤缩——那枚黑紫色花种竟以诡异的螺旋结构嵌在老者丹田,根须般的触须正往心脉里钻。
“反向封印!”她想起古籍里的记载,指尖快速结出三叠印诀,藤蔓泛起与花种相反的幽蓝光晕。
“忍着!”她咬着唇将藤蔓刺入老者心口,花种触须被蓝光灼得蜷曲,老者的痛呼声几乎要掀翻洞顶。
三息后,最后一缕触须被藤蔓绞碎。
老者“哇”地吐出黑血,再抬头时,眼底已恢复灵植师该有的清明。
他抓住苏蘅的手腕,指节因用力发白:“万芳主!他们在皇城还有一处更大的炼制场,藏在......藏在太液池底的冰窖里!“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我被控制前见过,至少有三十名木尊级灵植师被囚在那,母种的核心......“
“轰——”洞穴突然剧烈摇晃,苏蘅的藤网不受控地向外延伸。
方圆十里的草木同时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她的指尖泛起青白,藤网末端传来刺疼——那是来自东边皇城方向的灵力波动,不是普通灵植师的灵力,而是被魔种侵蚀后扭曲的、带着腐臭的“伪灵能”。
“多少?”萧砚的剑突然坠地。
他转身握住她发冷的手,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
苏蘅闭了闭眼,藤网沿着风的方向再探十里——百、千、数不清的红点在脑海里炸开,每一个都带着熟悉的灵植师服饰纹路。“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她睁开眼时,眼底的光比洞外的月还亮,“萧砚,我们得——”
“去皇城。”他替她说完,弯腰拾起剑,剑鞘上还沾着方才的血。
月光从裂隙漏进来,照在他染血的肩甲上,像撒了把碎银。
他望着她,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你破局,我便为你劈开所有阻挡。”
苏蘅的藤网突然在掌心凝成一束绿芒。
她望着洞外翻涌的山雾,听见了更远处的风声——那风声里裹着急促的马蹄,裹着灵植师袍角的猎响,裹着魔种苏醒前最后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