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代价?”
辰星试图内视永恒幻域。
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黑暗。
唯有左眼的建木之瞳仍在工作,但视野也受了限制——只能看见物质世界的表象,无法再深入规则层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握拳,松开。
肉体力量还在,查克拉……不,本源能量也还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但精神层面,空了。
像被挖走核心的傀儡。
密室的震动逐渐平息。
宇宙树虚影已彻底凝实。
它的根系如同发光的金色血管,深深扎入地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地脉网络蔓延!
辰星能感觉到——
每一次根系延伸到一处黯斑,那里苍白扭曲的掠夺根须就像遇到天敌,剧烈挣扎,然后被金色根须缠绕、包裹、吸收。
黑绝的抽取网络,正在被反向吞噬。
灵枢网络图谱上,那些黯斑一个接一个熄灭。青色光带重新变得饱满,能量流动恢复通畅。
铁之国的“气”,在回归。
但辰星付出了代价:
他暂时失去了绝大部分精神力量。
现在的他,除了左眼的视觉和体内缓慢运转的本源能量,几乎与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无异。
他试着调用一丝精神力,探查密室外的动静——
大脑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果然……”辰星靠坐在岩壁上,呼吸微促,“用不了。”
他成了拥有神明之眼、却无神明之力的凡人。
不,比那更糟。
他可能连最基础的幻术防御都构筑不了,如果此刻有敌人侵入……
辰星看向那株兀自生长、根系已遍布半个密室的宇宙树虚影。
它很满足。
从它传递来的、模糊的“情绪”波动中,辰星能感觉到一种纯粹的愉悦——像饿久的人终于吃上饱饭。
那些被黑绝污染的地脉能量,对它是绝佳的养料。
“所以你早就想这么干了,是吗?”
辰星低声说,不知是问树,还是问自己。
宇宙树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生长,根系蔓延,吞噬一切黯斑。
密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根系扎入岩石的细微摩擦声,和辰星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
既然做不了别的,那就——
等。
等这棵树吃饱。
等它完成修复。
然后,看看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又……能拿回什么。
石门外。
三船按刀而立,如一尊雕塑。
雷藏在一旁焦躁踱步,几次想开口,看见大将沉静如山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扎根深入的闷响。
紧接着,整座山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三船感觉到了。
他拇指顶开刀镡一寸。
寒光出鞘三寸。
又缓缓退回。
“等。”老将只说了一个字。
雷藏咬牙,停下脚步,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他们都在等。
等辰星出来。
或者等——
别的什么。
密室中。
辰星忽然睁开眼。
左眼的建木之瞳,自行亮了起来。
他“看”见——
宇宙树的根系,在吞噬掉最后一处黯斑后,并没有停止。
它们继续向下、向更深处延伸。
穿过岩层,穿过地壳,朝着某个辰星从未感知到的、更深的地脉核心——
扎了下去。
(找到了。)
树的意念再次传来。
这次,带着清晰的满足,与一丝……
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