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侦组的电话刚挂，顾轩就拨通了陈岚的号码。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腕间的檀木珠蹭过掌心，留下一道温润的触感。车还没上，人不能停。
“X.F.出现了。”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我马上到地下数据室。”
顾轩没回话，直接掐断电话，转身走向省厅大楼侧门。监控探头扫过他的脸，闸机自动开启。他脚步没停，穿过两道安检门，直奔B座负三层——那里是全省最深的数据堡垒，墙上贴着“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红字警告牌，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
门开时，陈岚已经到了。她穿着同一件深色西装套裙，头发依旧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银匙，正站在主控台前调取权限密钥。屏幕亮起，一串串加密日志开始滚动。
“你来得比我快。”她说。
“X.F.不是接替Y.L.，是升级。”顾轩站到她旁边，盯着中央大屏，“Y.L.是联络代号，X.F.是执行指令。一个发信号，一个动手。”
陈岚点头，“我已经调出过去七次十五号的资金异动记录，匹配上了张某供述的时间节点。但问题在终端协议——市政内网的隐形通道用了动态密钥，每小时刷新一次，现在距离上次传输只剩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够了。”周临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拎着个旧帆布包走进来，左手虎口的烫伤疤痕露在袖口外，肩上还挂着半块没摘的执勤徽章。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打开，里面是一台改装过的老式解码器，电线裸露，接口泛黄。
“这是三年前刑侦支队用的原型机，能绕过V3以上防火墙，直接读取底层数据流。”他插上电源，“别问我怎么弄出来的，反正没走审批流程。”
林若晴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进来的。她外套都没脱，包里录音笔还在录，右手习惯性地抬起来捋了下鬓角，腕表摄像头一闪而灭。她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顾轩：“我爸留下的系统手册复印件，‘红盾V2.0’的操作逻辑全在里面。他们淘汰这系统的时候，没人想到它会成为今天唯一的解密钥匙。”
顾轩接过袋子，抽出一张泛黄的技术图谱，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节点。“就是它。”
陈岚立刻下令：“启动双线破解。周临川负责数据抓取，林若晴配合还原协议结构，我调监察权限做日志比对。三小时倒计时，开始。”
屏幕分屏为四块。左边是市政内网的登录日志，右边是资金流转图谱，下方滚动着摩斯码破译后的原始信号记录，上方则显示着动态密钥的更新周期——红色数字跳动：02:45:12。
时间压下来，没人说话。
周临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死盯着数据流的变化。突然，他低喝一声：“找到了！B座七层终端在过去一年半里，有七次在十五号凌晨三点十四分至十六分之间激活，每次持续不超过四分钟，且全部发生在系统维护窗口期！”
“和张某说的一致。”林若晴迅速调出系统手册第37页，“红盾V2.0有个隐藏功能叫‘静默桥接’，允许特定IP在维护时段绕过审计模块直连外部服务器。只要输入初始密钥，就能建立临时隧道。”
“初始密钥呢？”顾轩问。
“早就删了。”陈岚快速操作，“但我们可以反推——每次传输后，都有重大案件被压案不查。我把这七起案子的卷宗编号、结案时间、负责人签名全部导入模型，做了交叉关联分析。”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字序列：8-15-20-03-19
“这是什么？”周临川皱眉。
“ASCII码。”林若晴反应最快，“转换成字母是H-O-T-C-S。”
“Hotcs？”周临川念了一遍，“不对劲。”
“不是英文。”顾轩盯着那串字符，忽然想起什么，“拼音首字母——胡、欧、唐、曹、申？”
陈岚摇头，“不是人名。是项目代号缩写。去年台风夜那笔两千万转账，备注栏写的是‘HOTCS-7’。”
“HOTCS……”林若晴猛地抬头，“会不会是‘合并、转移、清算、输送’的拼音首字母？合、移、清、输——H-Y-Q-S？不对……等等。”
她手指一顿，“热处理输送？高温处理输送？我们查的开发区土地拍卖案，中标企业注册的是‘城市热力管网改造项目’！”
“热——处——输——送。”顾轩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H-O-T-S。少了个C。”
“C是‘财’。”陈岚迅速调出企业注册资料，“中标公司背后控股方叫‘昌源资本’，法人代表姓蔡。C代表‘财路接入’。”
“HOTCS=热、移、清、输、财。”林若晴快速写下，“五步洗钱法。这就是他们的标准流程。”
“初始密钥就是这五个字的首字母。”顾轩说。
陈岚立刻输入HOTCS，系统弹出验证框，提示需补充时间戳。
“用第一次传输的时间。”周临川调出日志，“去年三月十五号，三点十四分二十三秒。”
陈岚输入：HOTCS__0
回车。
屏幕闪烁几下，进度条开始加载。
所有人屏住呼吸。